一下,只顿了半拍,又继续往前扎。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是我从码头上捡来的。”赵姐哈哈笑了两声,“开玩笑的,我说你是从江南水乡来的,读过几年书,手艺好得很。”
贝贝没有再问。她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绣面上,荷花的轮廓已经绣完了,正在往里填色。粉色丝线在白色绸面上延展开,像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她绣着绣着,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那个“莹”字。
她在册子上写了一个“莹”字,齐啸云看到了。他会不会认出了她的笔迹?不,他不可能认出。他们才见过两面。但如果不是笔迹,那是什么让他对一个绣坊学徒产生了兴趣?
只有一种解释——他看到的是她的脸。
她和某个人长得很像的脸。
贝贝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赵姐。她来沪上三个月,已经学会了把很多事放在心里。在水乡的时候,她心里装不下东西,高兴了就笑,不高兴了就跟隔壁的老黄狗对着吼。但沪上不一样——沪上是一座会吃掉人的城市。你要是把心里的东西都挂在脸上,很快就会被吃干净。
所以她把那根针稳稳地扎进绸面里,一针一线,不紧不慢。
又过了三天,傍晚时分,齐啸云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穿西装,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衫,料子是上好的绸缎,但洗得有些旧了,领口微微泛白。他的表情也比上次放松了些,进门的时候甚至还对贝贝微微颔首致意。赵姐不在,出去给一个老主顾送绣品了,店里只有贝贝一个人。
“齐先生,赵姐不在。”贝贝站在柜台后面,手里还捏着一根穿着金线的绣针。
“我知道。这次我是来找你的。”
贝贝的手没动,表情也没动。她把针插进针插上,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在茶桌旁坐下了。
“找我?”
“想请你帮我看看这个。”齐啸云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解开,里面是一块绣片。只有巴掌大小,绣的是一只蝴蝶,针脚细密精致,翅膀上用了一种极其罕见的针法——蝴蝶翅膀的边缘不是实线,而是用一种若断若续的虚线绣成,看上去翅膀真的在扇动一般。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她说这种针法叫‘断翅针’,是苏绣里快要失传的手艺。”齐啸云说,“上次你一眼看出‘莹’字的笔画偏差,我就想,也许你能看得懂这个。”
贝贝接过绣片,看了很久。久到齐啸云以为她不打算说话了。
“针是灵隐针,但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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