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识字课本》,第一课是‘人’,第二课是‘中国’。你看可合用?”
林瞻就烛翻阅,见课文简短如歌谣:“我是中国人,我爱中华国。中国现在不得了,将来一定了不得。”眼眶忽热,忙借斟茶掩过。
烛花爆响。苏隐低声道:“有句话,欠了三十年。昔年我说音乐可育人灵魂,其实未见成效。反倒是你,在乡野间教出无数实在的人——王阿大组织支前,送粮送药;李木匠带出十几个徒弟,个个能造屋;连最捣蛋的刘二狗,也因识字当了通信兵,殉国前留信说‘不负先生教’……”她哽住,良久方续,“守愚兄,你才是真正的教育家。”
林瞻摇头,推开北窗。月色如银,远处运河沉静流淌,偶有渔火明灭。
“我算什么教育家。不过是个农夫,撒下种子,看天吃饭。”他指向后山,“那些桃李,今年该结果了。”
一九五零年,蘅镇小学举行首届毕业生典礼。校园内红旗招展,檐下贴满“教育为工农服务”标语。林瞻作为荣誉校长,被请上主席台。台下坐着三百余人,有戴红领巾的孩童,有扎白羊肚毛巾的农人,有穿工装的工人——皆是他的学生。
王阿大作为镇长致辞,说到激动处,竟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簿子:“这是民国二十七年夜校捐款账,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林先生教我们,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一丝一缕恒念物力维艰。这话,我记一辈子!”
掌声如雷。轮到林瞻,他只说三句:“第一,继续读书,活到老学到老。第二,踏实做人,不欺人不自欺。第三,爱国爱家,不忘本。”
典礼后,苏隐携他参观新校舍。三层砖楼,玻璃窗亮堂,操场上有篮球架、单双杠。音乐教室里有风琴,图书馆有万卷书。经过教师办公室,见墙上贴着手抄标语:“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苏隐道:“这是你的字?”
“去年校庆写的。”林瞻微笑,“其实教育何尝不是‘惟精惟一’?精者,精益求精;一者,一心一意。数十年来,我只做教书这一件事,只因确信此事值得。”
夕阳西下,二人漫步至后山。桃李已谢,枝头青果累累。当年埋匣处,野菊成丛,金黄灿烂。林瞻忽然蹲身,拨开浮土,露出铁匣一角。
“不打开看看?”苏隐问。
“不必。”林瞻重新覆土,“该在的,都在。该传的,已传下去。”
山风拂过,带来教室里的歌声:“我们是新中国的儿童,我们是新少年的先锋……”童声清越,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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