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你想动他?你拿什么动他?就凭一本不知真假的笔记本?你连那个‘知情人’的身份都还不清不楚,怎么动一个副厅?”
买家峻没接话。
老领导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那棵槐树的影子投进来,在地上拉得又长又乱。他背对着买家峻说:“我教你一条。你要动上面的人,先把下面的事办死。铁证、证人、同案犯,一个都不能少。让姜海川连退路都没有。做不到这一点,你就别动他。动了,死的是你。”
买家峻听进去了。
“还有。”老领导转过身,“你自己的队伍怎么样?”
“调查组有人动摇。”买家峻实话实说。
“动摇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知道谁在动摇。”老领导说,“用假线索试韦伯仁这个法子,能用。但只够试出一个韦伯仁。你组里十几个人,你敢说没第二个?第三个?”
买家峻沉默。
“所以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往外冲,是往回看。把院子扫干净,把墙修好。家贼比外鬼更可怕。外鬼来了,你能躲。家贼来了,你躲都没地方躲。”
老领导说得不紧不慢,但每一句都像钉子,扎在买家峻心口上。
“我明白了。”买家峻说。
老领导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皱眉放下。
“你记住,你现在这个位子,叫‘新城市副市长’。这个名头,既是权,也是靶子。你越往前,箭越密。只有那些真正信得过的人,才能帮你挡箭。所以你要懂得感恩,也要懂得分权。不会用人的人,累死也成不了事。”
这时候,周姨端着粥进来,一人一碗。白米粥熬得粘稠,上面浮着一层米油。还有一碟酱黄瓜,两个水煮蛋。她把托盘往桌上一放,对买家峻说:“先吃。天大的事,也得把胃填饱了再办。”
买家峻端起碗,一口气喝了半碗。米粥滚烫,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他忽然觉得,这日子再难,能有一碗热粥喝,也算没白活。
老领导剥着鸡蛋,慢悠悠地说:“你那个常军仁,能信几成?”
买家峻停了一下:“七成。”
“七成不够。你得想法子把另外三成也拿回来。没有九成九,关键时候他一个转身,就能把你卖了。”老领导把蛋白掰下来,放进嘴里,“官场不是黑社会,但比黑社会更复杂。黑社会讲兄弟义气,官场讲利益平衡。义气散了还能再聚,利益破了就真回不去了。”
“怎么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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