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昏暗,两边的墙上没有窗。花絮倩走在前面,鞋跟敲着地面,节奏不快不慢。她推开尽头的一扇门,里面是一间很小的休息室,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头发花白。
“人在那儿。”花絮倩站在门口,没进去。
买家峻走进去。男人转过头来,脸上布满了皱纹,眼袋垂着,像两片晒干的橘子皮。他的眼睛是浑浊的,但看人的时候,有一种从地底下渗上来的冷。
“解宝华的司机。”男人开口,声音沙哑,“五年前给解迎宾送过一只箱子。箱子里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箱子现在还在。”
买家峻在他对面坐下。房间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像要灭。男人抬头看了看灯,又低下头,继续说:“那只箱子被解迎宾藏在灵岩寺后山的禅房里,最里面一间,地板下有个暗格。”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买家峻问。
男人笑了。笑起来牙齿发黑,像一排被火烧过的石头。“我得了癌症。医生说我还有半年。我这一辈子,给领导开车,给领导提箱,给领导守门。到头来,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他顿了顿,看着买家峻,“我不怕死。但我怕白死。”
买家峻沉默了很久。房间里有一种很淡的香,像是檀香,又混着一点霉味。他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男人面前:“明天我让人联系你。你的话,会有用。”
男人把名片拿起来,翻了翻,放进内兜,没再看买家峻。
买家峻走到门口,花絮倩已经不见了。他沿着走廊往外走,经过电梯,没坐,走了楼梯。外面的雨大了,雨水从檐口倾下来,像从天上往下泼水。他站在门口,看着雨幕,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基层挂职时,有个老支书跟他说过一句话:人这一辈子,最难的不是往前冲,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躲。
他那时不懂。现在站在云顶阁的门口,看着那些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台阶,他觉得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漩涡边缘。往前一步,可能是真相;往后一步,可能是平安。但有些路,一旦走了,就再也回不了头。
他走下台阶,走进雨里。雨水打在脸上,很冷。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接起来,是常军仁。
“家峻,有人往市纪委投了实名举报,说你在调查中收受企业好处。”常军仁的声音很沉,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信里还附了一张照片,你和一个女人在酒店门口。”
买家峻握着手机,站在大雨里,忽然笑了。那笑声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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