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市府值班室签收的传真,内容是调查组下周的工作安排。今天一早,解迎宾就知道调查组要去查他的财务账。伯仁,这个传真,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签收过。”
韦伯仁的脸色变了。变白,白得很快,像是被人从脸皮底下抽掉了一层血色。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买家峻摆了摆手。
“我不急着听。”买家峻说,“你先回去想清楚。想清楚了,再来告诉我,你是自己走,还是被扶着走。”
韦伯仁站起来,身体绷得笔直。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忽然回过头来,脸上的笑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的疲惫:“家峻同志,我也有难处。有些事,不是你我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我知道。”买家峻点头,“所以我才让你回去想。有些事,想一步错,步步错。”
韦伯仁没再说话,拉开门走了。
房间里又静下来。买家峻低头看桌上的文件,心里却在那杯苦杏仁茶上。那茶不是韦伯仁倒的。韦伯仁要做什么,不会自己动手。他在新城的根基不算深,但手很长,长到能伸进市府里来,伸进某些人的欲望和恐惧里。那只手,现在正慢慢朝他收紧。
下午,谭纪委的人来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平头,黑夹克,话不多,把信封接过去,说三天内出结果。买家峻送他到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像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鱼缸,每个人都在里面游,有些鱼在觅食,有些鱼在躲藏,还有些鱼,专门吃别的鱼吐出来的泡泡。
他转身回办公室,路过韦伯仁的房间,门开着。韦伯仁坐在电脑前,看见他,站起来点了点头。买家峻也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晚上,花絮倩打来电话。号码是陌生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某个嘈杂的地方挤出来:“你有空吗?来一趟云顶阁。有个人想见你。”
“谁?”
“来了你就知道。”
电话挂了。买家峻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拨了老谭的号码,说了几句,把手机放进储物格,打转方向盘,朝云顶阁的方向开去。
夜色很重。云顶阁的霓虹灯在雨幕里晕成一片,红色的,像隔着毛玻璃看伤口。他停好车,从侧门进去。花絮倩在电梯口等他,穿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头发挽得低低的,整个人像从旧电影里走出来的。她见了他,没笑,只是转身按了电梯。
“人在地下室。”她说。
电梯停在负二层。出来是一条很窄的走廊,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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