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要是全部摆在台面上,沪杭新城就不只是‘工作失误’的问题了。那是刑事案,是大案,是要掉脑袋的。”
买家峻的手心里沁出了汗。他忽然想起花絮倩说过的一句话。那天在云顶阁的走廊上,花絮倩喝多了,靠在墙上,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你以为你查的是房子?你查的是棺材。有些人的棺材。”
当时他没听懂。现在他懂了。
“常部长,”买家峻抬起头,直视常军仁的眼睛,“你今天跟我说这些,是不是意味着——”
“意味着我也没退路了。”常军仁笑了一下,笑得眼角全是褶子,“你以为我是来帮你的?我是来拉你下水的。你一个人查不动解宝华,加上我也不一定查得动,但至少,咱们两个人一起站在水里,浪打过来的时候,有个人扶着,不至于一倒就爬不起来。”
买家峻看着他。这个头发白了三分之一的男人,这个在组织部干了二十年、经手过上千份干部任免档案的男人,此刻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缸子隔夜茶,说得云淡风轻,可话里的分量,重得能压死人。
“好。”买家峻说。就一个字。然后他伸出手。
常军仁也伸出手,两只手在茶几上方握了一下。不是那种官场上软绵绵的握手,是实打实的,能感觉到骨节的那种。
窗外的天已经亮透了。市委大院里的广播响起,放的是早间新闻。播音员的声音飘进九楼的窗户,说的都是些天下大事。可在这间办公室里,两个男人刚刚做成了一笔交易——不是利益交换,而是把两个人的政治生命捆在了一起,绑在一艘随时可能被浪打翻的小船上。
买家峻从常军仁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人了。几个机关干部夹着文件匆匆走过,看见买家峻,点头打了个招呼,脚步没停。这些人不知道昨晚在茶楼里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这间办公室里刚才谈了什么。他们只知道,新来的这个买家峻,最近风头很盛,有人说他要出事,有人说他要升官。官场就是这样,真正的大事永远发生在水面之下,水面上的人看到的,不过是几圈涟漪。
买家峻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门开的时候,里面站着一个人。
解宝华。
四目相对,电梯门就那么开着。解宝华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他看见买家峻,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像一潭死水。
“买主任,早啊。”解宝华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得像是用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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