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的地界。”
买家峻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个结果他猜到了,但从常军仁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常军仁是组织部长,市里的干部任免都要经过他的手,他的话,就是权威。
“那现在怎么办?”买家峻问。
常军仁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啦啦响。他站在风口里,衬衫被吹得贴在身上,露出肩胛骨的轮廓。这个在组织部待了二十年的男人,身上有一种被岁月和文件压出来的瘦。
“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常军仁转过身,背靠着窗台,逆光看着买家峻,“为什么解宝华他们这么着急要把你调走?”
“因为我挡了他们的路。”
“不对。”常军仁摇头,“你才来多久?满打满算大半年。大半年时间,你能挡多少路?他们真正怕的,不是你挡路,是你把路面上铺的沥青掀开,让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暴晒在太阳底下。”
买家峻沉默了。常军仁的话像一根针,扎在他一直没想明白的地方。解宝华不是普通人,他是市委常委,在沪杭经营了十二年,根基之深,不是一个大半年的新人能撬动的。可偏偏是这个根基深厚的人,在用最激烈的手段对付他——从舆论围剿到车祸伏击,再到现在的调离计划。这不合理。除非,买家峻触碰到的东西,比他自己意识到的还要致命。
“安置房的资金链,只是冰山一角。”常军仁走回来,重新坐下,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却半天没喝,“你查出来的那一批问题钢筋,供应商是谁?”
“恒达建材。”
“恒达建材的法人是谁?”
“登记的法人叫周海,是个外地人——”
“周海三年前就死了。”常军仁打断他,“死在缅甸。车祸。现在的恒达建材,实际的老板是解迎宾的外甥,一个叫解鹏的年轻人。这些,韦伯仁昨晚告诉你了吗?”
买家峻的心猛地一沉。没有。韦伯仁没说这个。他只说了安置房的质量问题,说了资金挪用的线索,却对恒达建材的实际控制人闭口不提。不是他不知道,是他不敢说。解迎宾的外甥——这条线一旦牵出来,就不只是经济问题,是家族式的、系统性的腐败。韦伯仁给自己留了退路,可这条退路上,有他不敢越过的雷区。
“你想想,”常军仁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自己做汇报,“一个死了三年的法人,一个在幕后操纵的亲戚,一个把钢筋换成废铁的项目,一群住在危房里等安置的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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