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遇了车祸。”常军仁说,“那次车祸不是意外,是杨树鹏手下人干的。你没死,是他们手软。他们不是不敢杀人——他们是不敢在督导组来之前把事情闹大。但督导组不会永远待在这里。等督导组走了,你怎么办?你一个人,能扛得住他们所有人?”
买家峻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常军仁就抬手制止了。
“我不是在劝你退缩。我是说——你需要帮手。”他把档案袋又往前推了推,推到茶几边缘,几乎要掉下去,“这些东西,我一个人守了三年。三年,每晚睡前我都要看一眼那个柜子,确认锁是好的。有一回半夜打雷,我以为有人撬门,爬起来摸到客厅才发现是窗户没关,雨打进来,窗帘湿了一大片。”
买家峻把档案袋拿起来,握在手里。袋子很轻,三十二个人的罪证,压了三年,竟然这么轻。轻得让人心里发慌。
“常部长,你想清楚了。”他说,“这个东西一旦交上去,你就没有回头路了。班子里有人会恨你入骨,解家的人不会放过你。你儿子那边——”
“我儿子去年毕业了。”常军仁打断他,声音忽然硬朗起来,“他自己找的工作,没用我一点关系。他对我说,爸,你不用再为我操心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他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像是在自嘲。
“被儿子教育了。”
买家峻把档案袋收好,站起来。常军仁也站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着一张堆满韭菜的茶几。电视里早间新闻播完了,开始放天气预报。播音员说今天多云转阴,局部地区有小雨。
“还有一个人,你需要注意。”常军仁忽然说。
“谁?”
“韦伯仁。”
买家峻停住了。
“他昨天晚上也去见了解宝华。但他是自愿去的。”常军仁说,“韦伯仁这个人,骨头不硬,但也不坏。他最大的问题是怕——怕丢位置,怕得罪人,怕站错队。所以他会两头下注。我今天把这个交给你,他明天就会知道。知道了以后,他会做出选择。”
“你觉得他会怎么选?”
常军仁想了想,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一个怕了半辈子的人,总会有不怕的一天。就看那一天什么时候来。”
买家峻走了。走出那栋老楼的时候,天上果然飘起了小雨。雨很细,落在脸上几乎感觉不到,但衣服很快就会湿。卖煎饼果子的摊子还在,摊主撑起了一把大红伞,伞下的热气还是腾腾的,隔着雨幕看过去,像是另一个世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