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窗,推开的时候会发出吱呀一声响。晨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啦啦翻了几页。
“你去一趟。”葛维周说,“不要通过正常渠道,不要让人看见。”
“什么时候?”
“现在。”
常军仁的家不在市委家属院。他住在城西一个老小区里,是九十年代的房子,外墙的瓷砖掉了好几块,楼道里的声控灯有一半不亮。买家峻到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小区门口有个卖煎饼果子的摊子,摊主正往面糊里磕鸡蛋,热气腾起来,模糊了半条街。
常军仁开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把韭菜。他是个瘦高个儿,五十出头,头发白了一半,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袖口挽到肘弯,露出两条青筋分明的小臂。看见买家峻,他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进来说。我正择菜,中午包饺子。”
客厅不大,家具都是旧的。茶几上摊着一堆韭菜,旁边放着一只搪瓷盆,盆底还有水珠。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播的是早间新闻。常军仁让买家峻坐,自己回到茶几前继续择菜,动作不急不缓,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昨天晚上,”买家峻开门见山,“你见解宝华了。”
常军仁的手顿了一下,一根择断的韭菜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放在一边,然后说:“是。”
“谈了什么?”
“他让我不要掺和调查的事。”常军仁的声音很平,“说班子要团结,说新城的发展大局不能被耽误,说有些事查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你怎么说的?”
“我什么都没说。”常军仁抬起眼,那双眼珠子是浅棕色的,看人的时候有一种沉静的力度,“但我给他看了一样东西。”
买家峻等着。
常军仁放下手里的韭菜,起身走进里屋。过了大概两分钟,他拿出来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袋子封面上印着“沪杭新城市委组织部”几个红字,口子上系着白棉线。他把档案袋放在茶几上,推到买家峻面前。
“这是我这两年私下整理的。”他说,“三十二名干部的异常考核记录。有的是任前公示期间收到过举报但被压下来的,有的是年度考核明明不合格却照样提拔的,还有几个——”他顿了顿,“是和解迎宾有利益关系的。”
买家峻打开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材料。纸张很杂,有的是打印的,有的是手写的,还有几份复印件,边角都磨毛了。他一页一页地翻,翻到第七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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