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那页纸上写着一个人名:解宝华。下面的记录密密麻麻,从八年前开始,解宝华在担任市委副秘书长期间就多次插手工程项目审批,后来升任秘书长,更是直接分管了新城若干重点项目的协调工作。每一笔记录后面都标着时间、地点、涉及的人员,有的还附了复印件——土地出让合同的复印件、会议纪要的复印件、银行流水的复印件。
“这些你是从哪里弄到的?”买家峻抬头。
常军仁没有直接回答。他起身去厨房洗了手,用毛巾擦干了,然后才回到客厅坐下。窗外有个收废品的吆喝了一声,声音拖得老长,在楼道里回荡了好一阵才散去。
“我在组织部干了十五年。”常军仁说,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疲惫,“十五年,经手的干部档案少说也有上千份。档案是死的,人是活的。死档案里藏着活问题——有的人履历表上写的工作经历,前后对不上;有的人申报的个人财产,和他的消费水平明显不符;还有的人同一份材料,报给组织部的是一个版本,报给纪委的又是另一个版本。这些事,没人查就没事,一旦有人查,就是铁证。”
“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常军仁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到买峻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有个儿子,在省城读大学。三年前他被人跟过,跟了整整一个学期。没打他,没威胁他,就是跟。他去食堂跟着,去图书馆跟着,回宿舍也跟着。跟到最后,他自己受不了了,打电话给我,问我——爸,你到底在做什么?”
他停下来,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说,爸爸在做一件对的事。他说,对的事为什么会让儿子被人跟踪?”
买家峻不知道该说什么。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茶几上,照亮了那些择了一半的韭菜。韭菜的根部还带着泥,在光里显得格外新鲜,也格外扎眼。
“后来呢?”买家峻问。
“后来我不查了。”常军仁说,“至少表面上不查了。我把材料锁在柜子里,把钥匙吞进肚子里,跟谁都不说。解宝华以为我服软了,还专门请我吃过一顿饭。那顿饭吃的是海鲜,龙虾鲍鱼,一桌子菜。他敬我酒,说老常啊,咱俩共事这么多年,以后好好配合。我把酒喝了,回去吐了一宿。”
他看着买家峻,眼珠子里的浅棕色在阳光下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你知道我为什么昨晚去见了他?”
买家峻摇头。
“因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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