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像在跟时间赛跑。终于,在最后一个档案盒的最底层,他翻到了一张发黄的信笺纸。
那是一份会议纪要的附件。会议的时间是一九九六年二月,正是城东综合批发市场立项之前。会议的议题是审议该项目用地审批。参会人员名单列了长长一列,大部分名字买家峻都不认识——都是二十年前的老干部,有的已经退休,有的已经调走,有的已经去世。
但在名单的最末尾,有一个名字,被用红笔画了一个圈。
那个圈画得很轻,像是画圈的人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个人圈出来。圈里的人名是——解宝华。
买家峻和常军仁同时抬起头,对视了一眼。
解宝华。现任沪杭新城市委秘书长。也是已经被抓捕的房地产商解迎宾的亲叔叔。
“怎么会是他?”常军仁的声音里带着压制不住的震惊,“二十年前,他应该是市建委的一个副科长。”
“副科长。”买家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一个副科长,名字出现在用地审批会议纪要里,二十年后又被人在档案上画了红圈。这个红圈是谁画的?为什么画的?”
常军仁没有说话。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有人在保护这份档案。或者说,有人在提醒后来看这份档案的人——注意这个人。
“花景荣三年前已经去世了。”常军仁说。
“对。他去世的那一年,正是解迎宾在沪杭新城拿第一块地的时候。”买家峻合上档案盒,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沉重,“花景荣一死,所有的线索就都断了。解宝华从建委副科长一路升到市委秘书长,二十年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替他打掩护。而他最大的掩护,就是他的侄子解迎宾——把所有的黑钱都通过解迎宾的房地产公司洗白。”
“这是一出戏。”常军仁叹了口气,“老子在幕后,侄子在台前,杨树鹏在外围,花景荣垫底。二十年,整整二十年。”
买家峻站起来,把那份画了红圈的会议纪要和财务审计报告一起装进档案袋里。他拿出手机,拍了照片,发给纪检部门的老周。
然后他拨通了花絮倩的电话。
“花老板,我问你一件事。你父亲去世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买家峻能听见花絮倩呼吸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潮水拍在沙滩上。
“他说过一句话。”花絮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说,‘倩倩,爸这辈子做错了一件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