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买书记,我开了三十年车,拉过被追杀的商人,拉过被双规的局长,拉过三个差点挨黑枪的书记。您要问我怕不怕——”
他猛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轮胎在路面擦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怕是真怕。但跑了,更怕。”
这句话像一颗钉子,死死钉在了买家峻的胸口。
他知道老周说的是什么意思。跑了的人,能活命,但活下来之后呢?那些安置房里等房子住的老人,那些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那些指着这条线路上班的普通百姓——他们的日子,谁来过问?
车子在两辆自卸车之间的缝隙里玩命地穿梭。老周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映着车灯的强光,整个人像一台被逼到极限的发动机,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毫厘。
“砰!”
一声闷响从车后传来。
买家峻回头,看到那辆黑色轿车已经从货车的缝隙里钻了出来,跟在后面不到二十米。轿车副驾驶的车窗摇了下来,里头探出半个人影,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不是枪。是一根金属棒,顶端绑着什么黑乎乎的东西。
“他们要砸车!”
话音未落,那根金属棒狠狠砸在了车尾灯上,灯壳碎裂的声音刺耳得让人牙根发酸。车子猛地晃了一下,老周死死把住方向,车身擦着护栏窜出去,火星四溅。
买家峻的大脑在这一刻反而异常清醒。他做了一件事——掏出手机,按下录像键,把镜头对准后窗。拍不到脸没关系,拍车型、拍车号、拍动作,哪怕只是模糊的画面,只要有一帧能用,就能锁定目标。
这是他多年处理复杂局面养成的习惯——在最危险的时刻,握不住刀,就先握住证据。
“买书记!”
老周忽然大吼一声,买家峻回过头,瞳孔里映出一辆正在倒车逼近的叉车——不知道从哪个路口钻出来的,铲子高高扬起,照着他们的车头就砸了下来。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车头肯定塌。
老周的脚在刹车上踩到了底,ABS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哒哒声,车身在路面上横着甩了出去,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树叶。买家峻的身体被惯性狠狠砸在车门上,肩膀撞得生疼,手机脱手飞了出去,落在座位底下。
叉车的铲子砸了个空,轰然落在路面上,柏油路面被砸出一个坑,碎石四溅。
车子横停在路边,引擎还在转,但老周的脸色已经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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