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那块地,是沪杭新城启动时的第一宗土地出让,竞标方只有一家,就是解迎宾的沪杭地产。当时负责土地审批的,是解宝华;负责招投标监督的,是韦伯仁。
“你怎么知道的?”常军仁放下筷子。
“花絮倩。”买家峻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她昨天夜里约我在云顶阁见面,给我看了一份复印件。她说原件存在银行的保险柜里,密码只有解迎宾知道。她还说,解迎宾让她转告我——‘买书记是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路能走,什么路走不得’。”
常军仁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买家峻。梧桐树的影子在他脸上晃动,把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你知道三年前那块地意味着什么吗?”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知道。”买家峻把饭盒放下,靠在椅背上,“意味着如果那份合同曝光,不光解宝华要进去,当时的土地审批链条上所有人都跑不掉。包括前任分管副市长,包括省厅两个处长,包括市委组织部一个副部长。而这些人,现在大部分都还在位子上,有的甚至升了。”
“那你还要查?”
买家峻站起来,走到常军仁身边,也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夜风吹过,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路灯的光圈里,像是某种无声的答案。
“老常,你是组织部长,比我更清楚这个城市的干部队伍里藏着多少烂泥。三年前的合同是一个疮,现在不去挤,它会烂到骨头里。你以为解迎宾只拿这块地威胁我们?他拿这块地威胁了所有人,包括韦伯仁,包括解宝华,甚至包括省里的某些人。只要这块地的事情不翻篇,沪杭新城的干部队伍就永远被人捏着-卵-蛋。”
常军仁转过身,看着他。买家峻的眼睛里有血丝,但那血丝底下是刀刃一样的亮光。
“你想怎么做?”
“我已经让调查组把三年前那宗土地出让的全部资料调出来了,原件锁在纪检办的保险柜里,钥匙在我手上。复件我寄了三份,一份在省纪委,一份在我老家的律师手里,还有一份——”买家峻顿了顿,“在你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常军仁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墙角,打开保险柜。果然,一个牛皮纸信封安静地躺在最上层,他根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上周你让我帮你拿文件,我顺手放的。”买家峻笑笑,“别怪我,你是组织部长,这个城市最后的底线之一。如果我和我的调查组都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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