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太均匀。”
“可能是阳光没晒够。”买家峻说,“有些果子长在树荫底下,看着也是红的,但那是被别的苹果映红的。摘下来放两天,就现原形了。”
韦伯仁咬苹果的动作停了一拍。
方如海没听出来弦外之音,还在旁边笑呵呵地说:“买书记这话说得在理。我们那边果农也这么说的,映红的果子不甜。”
“映红的不甜,晒红的才甜。”买家峻的目光从韦伯仁身上淡淡扫过,“韦秘书,你觉得呢?”
韦伯仁嚼着嘴里的苹果,嚼得很慢,像在嚼一块嚼不烂的筋。他咽下去,笑着说:“太有道理了。买书记在医院里都能悟出种果树的道理,我们这些在外面跑腿的,真是惭愧。”
又聊了一刻钟的场面话,韦伯仁起身告辞。走的时候他特意把啃了一半的苹果拿在手里,说路上吃。方如海跟在后面,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来,看了买家峻一眼,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门关上。买家峻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他拿起韦伯仁咬过的那个苹果核——刚才韦伯仁走之前把它放在果盘边上了。买家峻翻过苹果核,断面上被咬过的地方微微泛黄,有股很淡的苦味。
他打开手机,给常军仁发了条短信:“苹果不甜,有虫。”
一分钟后,常军仁回了两个字:“收到。”
没有问什么意思,没有说怎么办,就两个字。买家峻忽然觉得,常军仁送的那个烟灰缸不是重三两,是重三十斤。能把风吹倒的东西压在桌上,就是把根扎在了桌上。
他重新躺下去,肋骨又开始疼了。窗外的梧桐树还在晃,影子还在窗帘上来回摆动,像有人在外面走来走去,走来走去,一直没有离开。
但这次,买家峻没有去看窗帘。他闭上眼睛,把花絮倩昨晚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滇西枪手、加密硬盘、碎了一夜的纸——这三块拼图之间还缺一块,缺的那块就是韦伯仁。
或者说,是韦伯仁背后的人。
花絮倩说韦伯仁不是一个人去的云顶阁,跟他一起来的是解宝华的秘书。那么问题来了——韦伯仁是市委一秘,解宝华是市委秘书长,两个人是直接的上下级关系。秘书陪领导正常,但领导的秘书单独陪另一个秘书去喝酒,还一起碎纸,这就不正常了。
除非——
买家峻睁开眼睛,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短信。这次是发给调查组的小许,只有六个字:“查韦伯仁,从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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