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刚发出去,病房门被敲响了。不是敲门——是用指甲轻轻叩了三下,很斯文,很有节奏,像在敲茶桌。
买家峻太熟悉这个声音了。两年前他刚调到老单位报到时,第一天上班,办公室门就是被这样敲了三下。开门,门口站的是韦伯仁,手里端着两杯刚沏的茶,笑容比茶还热。
“进。”
门开了。常军仁端着一个保温杯走进来,另一只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给你带了点东西。”他把塑料袋放在床上,打开,里面是一个崭新的烟灰缸。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水晶的,分量很沉,“原来那个我拿回去洗了洗,发现底上刻了字。你看看这个,喜欢吗?”
买家峻拿起烟灰缸,翻过来。
底部刻着一行小字,蝇头小楷,刻得极工整:风大的时候,自己站稳。
“老常,你这人有个毛病。”买家峻把烟灰缸放回床头柜上,和原来那个并排放着。
“什么毛病?”
“说话太绕。”买家峻笑了,“但我喜欢。”
常军仁没笑。他拧开保温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枸杞,喝了一口。然后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一块被冻住的石头,纹丝不动。
“我刚收到消息。解宝华明天要在常委会上提议,请你回市里养伤。说沪杭新城环境太艰苦,不利于身体恢复。”他顿了顿,“你知道回去意味着什么。”
买家峻沉默。
他知道。回去养伤,就是被调虎离山。等他伤养好了,沪杭新城的棋局早就换了天地,调查组被架空,专项工作不了了之,解迎宾和杨树鹏会在他的坟头上跳舞——坟头是比喻,但也许不止是比喻。
“谁附议?”
“还不清楚。”常军仁的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但韦伯仁已经在帮解宝华活动了,跑了三个副市长的办公室。都是晚上去的,带着文件袋,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买家峻转头看向窗外。梧桐树的影子还在晃动,但风似乎更大了一些,树枝抽打着窗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有人在用手指甲刮玻璃。
他想起昨天花絮倩离开时的背影,想起老方后背的伤口,想起常军仁换给他的那个烟灰缸。
风越来越大了。
“老常,帮我办件事。”
“你说。”
“把我的出院手续办了。明天下午,我要出现在常委会现场。”买家峻说着,慢慢坐起来,肋骨疼得他冷汗直流,但他的声音很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