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在心里说了一句——那就在对方出刀之前,先把刀夺过来。
常军仁比他先到。
这个市委组织部长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灰色夹克里面搭着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规矩”二字。他坐在档案室的桌子后面,面前摆着三摞档案袋,每一摞都贴了标签,标签上的字写得一笔一划,像是用尺子量过间距。
“这三个人的档案,我亲自调的。”常军仁把档案往前推了推,“你先看,看完再说。”
买家峻坐下来,打开第一个档案袋。
档案上贴着照片,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方脸,浓眉,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履历写得密密麻麻,从基层科员一路干到处级岗位,其间挂职过两个县,参与过三个大型项目的审批工作。最后一个职务是沪杭新城规划建设局副局长,分管土地出让审批。
“这个人有问题?”买家峻问。
常军仁没正面回答,只是说:“他的档案每年都更新得很及时,评优评先的材料也准备得很周全。我去他挂职的两个县调过原始考核材料,发现有两份谈话记录和档案里记载的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档案里写的是‘该同志作风正派,原则性强’。原始材料里写的是‘该同志与某开发商交往过密,建议组织提醒’。”
买家峻把两份材料对比着看了一遍,明白了。有人替这位副局长修改了考核记录,把最要紧的那句话删掉了。
第二份档案更厚一些,是一个在市委办公室工作的正处级干部,分管信息报送和文件流转。档案里没什么异常,资历端正,考核合格,每一步都走得规规矩矩。但常军仁在旁边加了一张手写的便签,写得很简短——“此人系韦伯仁同乡,两人履历多处重合,调任时间点值得关注。”
第三份档案让买家峻停了很长时间。
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干部,在市纪委工作,级别不高,副科级,但负责的工作很特殊——信访举报件的初步筛查。
“这个人的档案,被人动过两次。”常军仁用手指点了点档案袋的边缘,“一次是三年前,删掉了一段关于他参与调查某个案件的记录。还有一次是去年,有人在档案里补进了一份表彰材料,把他说成是‘廉洁自律的模范’。”
常军仁的语气忽然沉了几分:“你知道最让我后背发凉的是什么吗?”
买家峻看着他。
“那个被删掉的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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