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他推门进去。
解宝华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批文件。抬头看见是买家峻,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然后迅速恢复成了那副标准的领导式微笑——嘴角上扬,眼神空洞,既不亲近也不疏远,像一个戴久了的面具,已经长在了脸上。
“买主任,稀客啊,坐。”解宝华放下笔,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肚子前面。
买家峻没有坐。他把一份文件放在解宝华的桌上,文件不厚,只有几页纸。那是他昨晚整理出来的证据摘要,隐去了所有来源和细节,只保留了核心事实——挪用资金、暗箱操作、利益输送,三件事,每一件事都附着一个对应的涉案公司名称。
“解秘书长,这份东西,我看过了。给您也看看。”
解宝华拿起文件,翻了两页,脸色变了。变得不算明显,但买家峻看到了——他眼角的那条肌肉,跳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像石子投入水面激起的涟漪,一闪而逝,但水底下的动静,只有扔石子的人知道。
“这些……有什么依据吗?”解宝华把文件放下,抬头看着买家峻,脸上的笑容还在,但已经僵了。
“依据当然有。没有依据的东西,我不会拿到您桌上来。”买家峻的语气很平,平得像是在汇报工作,“后天我去省里汇报,督导组老孙会留我谈话。到时候,这些依据会正式提交给督导组。”
解宝华没有马上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很慢。买家峻知道这个动作——一个人紧张的时候,会用一些重复性的小动作来掩饰心跳的变化。
“老买,”解宝华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称呼也从“买主任”变成了“老买”,带着一种刻意的亲近,“有些话我作为老同志想跟你说两句。你在新城也待了这么久了,应该知道这里面的情况比较复杂。有些问题,是历史遗留的,是发展过程中必然会出现的。处理这些问题,不能一刀切,得讲究方法,讲究火候。”
“解秘书长,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有一个问题我想请教您。”买家峻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私自挪用的安置房工程款,也是‘发展过程中必然会出现的’吗?”
解宝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心里。走廊里有人走过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射-进来,照在解宝华办公桌上的那几页纸上,把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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