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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家峻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后视镜里,常军仁家的书房灯还亮着。那盏灯,在这个深夜里,像一颗孤零零的钉子,钉在沪杭新城的版图上,钉在这个被黑雾笼罩的城市心脏里。
他没有回家,直接开回了办公室。整栋办公楼只有他那一层还亮着灯,保洁阿姨早就走了,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里的电流声。他打开办公室的门,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拿出那份文件袋,重新打开。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每一行数字、每一个日期、每一个账户名,他都反复核对,用红笔在上面做标注。他必须在后天之前,把这份证据的逻辑链条全部吃透。到了督导组面前,他不能有任何模糊的地方——每一个数字的来源、每一笔资金的去向、每一个涉案人员的身份,都必须清晰、准确、无懈可击。
这不是做学问,这是打仗。打仗的时候,武器不能卡壳。
凌晨三点,他把材料整理完毕,装进一个干净的文件袋里,封口,盖上骑缝章。然后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城市已经睡了,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照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远处的高架桥上,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划破夜色,一闪即逝。
后天。他还有明天一天。
明天,他要去见一个人。不是韦伯仁,是解宝华。在亮剑之前,他要给解宝华最后一个机会。不是为了和解,不是为了妥协,而是为了让所有人看清楚——他买家峻不是没有给过机会。你选了哪条路,就得走哪条路的结局。
这是规矩。也是道义。
窗外起风了。江面上泛起白色的浪花,一层推着一层,拍在堤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买家峻拉上窗帘,在沙发上和衣躺下。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女儿背着书包的背影,闪过花絮倩递过文件袋时那双疲惫的眼睛,闪过常军仁拍他肩膀时那句无声的交代。
他想,如果有一天女儿长大了,问他:爸爸,那一年你怕不怕?他会告诉她——怕,怕得要死。但怕和做,是两回事。
天快亮了。买家峻睡了不到两个小时,被手机闹铃叫醒。他洗了把脸,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在镜子前系扣子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这个男人,鬓角已经有了几根白头发。不显眼,但仔细看能看出来。他伸出手,把鬓角的白发往耳后拢了拢,然后穿上外套,拿起公文包,走出了办公室。
上午九点。市委办公楼的走廊里已经人来人往。买家峻走到解宝华办公室门口,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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