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文件‘处理’掉。那份文件是去年新城安置房项目的内部审批记录,里面有解迎宾公司违规取得标的直接证据。韦伯仁留了个心眼,没处理,藏起来了。老解知道以后,火冒三丈,摔了一个茶杯。”常军仁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一个秘书长,摔茶杯。你见过吗?我没见过。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慌了。一个慌了的人,会犯错误。”
“所以韦伯仁现在已经跟解宝华撕破脸了?”
“还没完全撕破,但裂了。”常军仁说,“他现在就像踩在两块浮冰上,两块都在往外漂。他不知道该往哪块跳,所以才会去‘云顶阁’,去探杨树鹏的口风。这说明他还不确定哪边能赢。”
买家峻懂了。韦伯仁不是不想倒戈,是他还没看清风向。他要等一个信号,一个能让他确信“买家峻这边能赢”的信号。这个信号,必须买家峻自己给。
“那个信号是什么?”
常军仁转过头,看着买家峻,目光像一把刀:“你后天不是要去省里汇报新城工作吗?”
“是。”
“汇报结束之后,督导组老孙会单独留你谈话。那个谈话,是督导组来之前就安排好的,走的是正规程序。到时候你当着老孙的面,把花絮倩这份证据正式提交。只要督导组正式接收了这份证据,那就意味着调查升级到了省级层面——到了那一步,韦伯仁就会看懂信号。一个聪明人,一旦看懂了信号,不用你去找他,他自己会来找你。”
买家峻沉默了。他望着江面上晃动的灯火,心里有太多东西在翻滚。后天。他必须在后天的汇报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完成这个动作。那是亮剑的时刻。剑一亮出来,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你知道亮剑意味着什么吗?”常军仁忽然问。
“知道。”
“意味着你女儿那张照片上写的威胁,可能不再是威胁,会变成行动。”
买家峻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指节微微发白。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女儿今年十二岁。她问过我,爸爸你在新城做什么。我跟她说,爸爸在做一个好人该做的事。如果我因为有人威胁我的家人就不做这件事了,那我以后还有什么脸教她做人。”
常军仁没有说话。他把手从车窗上收回来,拍了拍买家峻的肩膀,动作很轻,但里面有千钧的重量。然后他拉开车门,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楼道。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把常军仁的背影吞进了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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