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花夜国都城的晚风褪去料峭寒意,满城梧桐枝叶舒展,细碎的落絮随着微风悠悠飘荡。
历经弈天会的纠葛、归墟会掀起的滔天祸乱,刀光剑影、生死豪赌渐渐远去。曾经暗流汹涌、血雨腥风的赌坛,终于缓缓沉入烟火人间。
城西十里长街,往日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云集。早些年,这条街上赌坊林立,千术横行,出千讹诈、高利贷逼债、械斗流血几乎是家常便饭。多少人一夜暴富,转瞬倾家荡产,妻离子散的悲剧在这里反复上演。
而今再踏足这条长街,景象早已天翻地覆。
沿街的铺子牌匾依旧,只是内里的规矩,已然换了人间。没有高声的吆喝蛊惑,没有红着眼疯狂押注的赌徒,没有藏在阴影里面目阴鸷的放贷打手。沿街灯笼次第亮起,暖黄柔光铺在青石板路面,人来人往,喧嚣却不暴戾,热闹透着安稳的烟火气。
花痴开一身素色长衫,没有佩戴任何彰显赌神身份的玉佩饰物,长发简单束起,袖口松松挽着。身旁红袖一身月白长裙,臂间挽着一方素色丝帕,二人如同寻常闲游的夫妇,缓步走在长街之上。
晚风撩动红袖鬓边一缕青丝,她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两旁一间间赌坊,轻声感慨。
“还记得数年前,我父亲的赌坊就在这条街上。那时候夜夜听见哭喊,有人输光全部家当,跪在大门口哀告求饶,可门内依旧笙歌不断。那时我总以为,赌坊天生便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罗场。”
话音淡淡,藏着旧时光里挥之不去的阴影。父辈的恩怨,年少见过的人间惨剧,深深烙印在她心底。
花痴开脚步放缓,望向街边灯火,眼底不见昔日对决时的痴狂凛冽,只剩一份平和沉静。
“赌本身本无善恶。人心贪念,才是吃人的恶鬼。”
一路行来,街边第一间便是普通市井小赌坊,木门半敞,屋内桌椅整齐。几张方桌之上,玩的不过是骰子、骨牌,赌注微小,大多只是铜钱碎银。
一桌白发老者,几位市井商贩,干完一日活计,凑在一起消遣取乐。说笑闲谈之间,轻轻掷出骰子,输赢不过几吊铜钱,赢了朗声大笑,输了也只是摇头一笑,并不动怒。
坊内墙壁正中,悬挂着赌坛联盟新定下的十条戒律木牌,墨色字迹工整醒目。
不许出千作假,不许高利放贷,不许引诱家资微薄之人倾家博弈,不许胁迫旁人入局,不许接纳心智癫狂、醉酒疯癫之徒。
几条戒律字字分明,高悬于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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