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登记在册的赌坊厅堂,由赌坛联盟派人定期巡查,一旦有谁胆敢违逆,便会收回经营许可,情节重者,交由官府处置。
坊主是个面色和善的中年汉子,正站在一旁,仔细留意桌前众人神色。看见有人越玩越上头,攥紧了腰间全部银钱准备一股脑押上,他便上前轻声规劝。
“老哥,玩玩消遣便可,家中妻儿还等着银两糊口,切莫贪心过重。今日到此便罢,改日有空再来耍上两把。”
那汉子微微一怔,低头思索片刻,哈哈大笑一声,收起银钱。
“多谢掌柜提醒,险些一时糊涂。行,今日便到此,回家喝酒去!”
说罢,与一众熟人拱手作别,悠然迈步走出赌坊大门。
这一幕落在花痴开眼中,他静静伫立在街边廊下,心中百感交集。
遥想当年,父亲花千手一生追求赌术仁道,却身死于阴谋诡计之下。那时候,这般简单的规劝,在整条长街都是一种奢望。那时候的赌坊,巴不得赌客红了双眼,倾尽所有,越疯狂,东家越是盆满钵满。
红袖轻轻握住他的手掌,掌心温热,安抚着他心底翻涌的万千思绪。
“你做到了,痴开。当年你在开天局赌上性命所求,并非一人登顶天下无敌,而是眼前这般光景。”
花痴开轻轻点头,长叹一声。
“我不过是推开了一道门缝。人间贪念根深蒂固,岂是几条戒律便能彻底根除。这世间从没有一劳永逸的太平,总要有人守在边界,时时警醒,步步维系。”
毁灭旧秩序只需要一场惊天动地的生死赌局,可建设一个新的世道,却要日复一日,千磨万砺。
二人继续缓步向前。
街角第二间赌坊,正是灵狐小七一手打理的望月坊。
望月坊曾经是花夜国赫赫有名的销金窟,夜夜宾客如云,一掷千金,暗流藏满情报交易与私下博弈。如今经过小七大刀阔斧整顿,褪去昔日纸醉金迷的奢靡。
院落庭院打理得干净雅致,院内种满花草。这里不再接纳一掷万金的豪赌,更多的是文人雅士,以棋为赌,以谜博弈,赌注不过笔墨字画、香茶美酒。
小七一身简便锦衫,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四处游走打探消息、机敏狡黠的情报探子。如今她是望月坊的坊主,也是赌坛联盟的执事之一。刚送走一批客人,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
看见街外廊下的花痴开与红袖,小七眼睛一亮,快步迎出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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