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贯穿了他整个人生。
是他两岁懵懂之时,血染赌桌、含冤而死的执念源头;是他半生苦修、半生厮杀、踏遍江湖、颠覆黑暗的唯一初衷;是他无数个深夜煎熬、绝境撑住的全部底气。
从小到大,他听遍了江湖关于赌圣的传说。
世人说花千手,仁侠无双,赌术通天,心怀苍生,不屑权谋,是百年难遇的正道宗师。
可世人不知,这位名扬天下的赌圣,也是一个寻常丈夫、一个牵挂幼子的寻常父亲。
安堂位于夜郎府西侧,清净雅致,背山向阳,本是夜郎七早年静养的居所,后来便留给了菊英娥安度余生。
院中种着两株青竹,几株秋菊,干净素朴,一如如今菊英娥的心境。
两人并肩缓步走去,步履轻缓,不疾不徐。
一路走来,风雨同舟,从赌坊初遇的试探隔阂,到爱恨两难的内心挣扎,从生死与共的沙场并肩,到盛世安稳的岁岁相守。
所有轰轰烈烈,终究归于细水长流。
安堂木门虚掩,轻轻一推便开。
屋内燃着淡淡的檀香,清淡宁神,驱散了秋夜的微凉。
菊英娥一身素雅布衣,端坐窗前木榻之上,鬓角微染霜色,眉眼却温润透亮,不见半分沧桑愁苦。
半生孤苦隐忍,半生血海浮沉,如今终于熬得云开雾散,万事安然。
她身前的红木案几上,整齐摊着几样旧物。
一方磨得温润的白玉骰盅,纹路古朴,边角被常年摩挲得光滑透亮;一副旧制骨牌,色泽暗沉,却是完好无损,历经数十年依旧规整;一本泛黄的线装小册子,封面上无一字落款,纸页微微卷边,是岁月沉淀的痕迹。
皆是花千手的遗物。
二十年前血案骤起,仓促乱世,能留存下来的东西寥寥无几。当年菊英娥连夜托孤,亡命追查,万般奔走,拼尽全力,才护住了这几样念想。
二十年颠沛流离,二十年隐忍蛰伏,这些旧物,她从不轻易示人,也极少翻看。
每一次触碰,都是揭开一次旧伤,重历一次夫死子离、家破人亡的绝望。
如今世道太平,冤屈得雪,仇人尽伏,江山安稳,儿女周全。
心底深埋的伤疤,终于不再流血疼痛,只剩淡淡温凉的怀念。
“来了。”
菊英娥抬眸,看见二人,眼底漾开温柔笑意,没有江湖杀伐的沉重,没有血海深仇的阴郁,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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