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算尽,一生诡诈,终输人心。
屠万仞一生好杀,执念胜负,终败于坚韧。
所有执迷不悟者,皆败给了自己的道。
而他花痴开,守住了父亲的仁侠,守住了师父的教诲,守住了自己的痴心,守住了人间正道。
他赢的,从来不是赌局,是人心,是道义,是苍生。
“你师父当年,也是这般执拗。”
菊英娥微微一笑,眼底含着岁月温柔。
“他与夜郎八一母双生,同源同脉,同修顶级赌道,天赋不分伯仲。”
“可兄弟二人,心性截然相反。”
“夜郎八求天道独尊,俯瞰众生,无情无念。”
“夜郎七守人间情义,重恩重责,心软有情。”
“三十年前,兄弟彻底决裂。夜郎八为大道弃亲情,囚亲兄,造黑暗,乱江湖。”
“你师父为情义弃前程,守花家,护幼孤,隐于暗处隐忍三十年。”
“兄弟二人,一念之差,一生殊途。”
花痴开默然。
原来师父半生孤锁、半生隐忍、半生避世,从来不是惧战,不是无能。
是骨肉两难,是情义难全,是不愿手足相残,却又绝不苟同邪道。
三十年囚禁,三十年隐忍,三十年看着黑暗横行、江湖沉沦。
其中煎熬痛苦,无人能懂。
所幸,一切皆已落幕。
弈天会解散,天道霸权崩塌,归墟虚无覆灭,黑暗彻底肃清。
夜郎七半生苦难,终得解脱,归隐山林,安享余年。
“师父近日在后山竹舍静养,心境通透,再无半分郁结。”花痴开轻声道。
“这便最好。”菊英娥颔首,“人这一生,输赢都是虚的,心安,才是真圆满。”
她说着,伸手拿起那方白玉骰盅,轻轻摩挲。
“你爹当年常说,骰子六面,正反输赢,看似天命注定,实则人心自选。”
“世间从无定数的天命,只有不肯低头的人心。”
“你两岁那年,他临走之前,拿着这骰盅,跟我说过一句话。”
花痴开抬眸,静静聆听。
时隔二十年,终于能亲耳听见,父亲临终前的遗言。
菊英娥眼底泛起浅浅水光,却始终笑意安然。
“他说,我一生赌遍天下,赢过无数高手,挣过赫赫盛名,从未输过一局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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