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府外,三千悍卒很快便集结完毕。
刀枪如林,甲胄鲜明,队伍最後头,十几门重炮被牛车拖着,黑黝黝的炮口泛着冷光,光是看着就让人腿软。
江西巡抚季少桓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一门门重炮,眼皮直跳。
他连忙翻身上马,追到大军前头,拦住了刘宁:
「威远侯——威远侯且慢!」
「还请听本官一言!」
刘宁勒住马缰,有些诧异地看着他,粗声粗气地问道:
「巡抚大人何意?」
「莫非是想与那天师求情?」
季少桓连连摆手:
「非也,非也。」
「姓张的胆敢对抗朝廷,死有余辜。」
「本官的意思,是想请威远侯高抬贵手,别把那天师府给砸了。」
他凑近几步,压低声音:
「毕竟是传承千年的世家,天师府里的值钱玩意儿肯定不少——古玩字画、金玉器物、古籍善本,哪一件不是好东西?」
说着,他又指了指後方牛车上的大将军炮,
「这一炮下去,不知道多少好东西付之一炬,本官实在心疼呐。」
「再者说,那张天师最好也别当场给宰了;威远侯只需把罪证收集起来,随後将人犯押往京师,交予皇上发落。」
「如此才能明正典刑,昭告天下。」
刘宁闻言咧嘴一笑,朝他拱了拱手:
「多谢季巡抚提点,本侯省。」
「放心便是,本侯并非那等鲁莽之人。」
说罢,他便一扬马鞭,策马冲了出去。
三千将士紧随其後,马蹄声如雷鸣,烟尘滚滚,浩浩荡荡地往南开去。
大军从南昌启程,经由余干、安仁等地一路疾行,不出三天便抵达了广信府贵溪县内。
而此时,通往上清古镇的官道上,原本络绎不绝、朝圣上香的人群早已不见了踪影。
官道上人迹罕至,只有一根粗壮的巨木横亘在道路中央,拦住了出入上清镇的必经之路。
夏日三伏,酷暑难耐,毒辣的日头晒地面直发烫,连空气有些扭曲。
七八个天师府的护院,正守在道旁的凉棚里乘凉。
一群人光着膀子,摇着蒲扇,桌上还摆着几扇西瓜和两壶凉茶,一个个懒洋洋的。
「妈的,这鬼天气,出来一趟像是被牛舔了似的,浑身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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