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典礼音乐,没有彩带,没有领导讲话。一百二十个孩子转身走进各自的教室。窗口的花坛里,月季开得正盛。
傍晚六点半,林凡从集团办公室回来。他把车停在后门,从后门走进操场。操场上空无一人,夕阳把银杏树的影子投在塑胶跑道上,那道影子比树本身长十倍,一头扎进沙坑里。沙坑里的沙子上有一串脚印,很小——是早上的孩子踩的,还没有被风吹平。
他在树下站了一会儿,然后往教学楼走。教室的灯已经关了,只有一楼最东头那间的窗户还亮着。昏黄的灯泡光从纱窗里渗出来,把窗台上的月季花枝映成半透明的粉红色。
林凡走近,透过窗户往里看。
笑笑一个人坐在课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画纸。左手边是铅笔盒,盒子打开着,里面整齐地摆着削好的铅笔——六支,从长到短排成一列,最长的那支是林凡替她削的,笔尖又尖又匀。右手边是一个调色盘,挤了五六种颜料,但只用了一小坨绿色和一小坨黄色,别的颜色没有碰。
她在画画。
画的是一棵树。树干用褐色铅笔勾线,树冠用绿色和黄色调成嫩绿填色。树冠画得很大,几乎占满了整个上半部分,每一片叶子都画得很仔细,连叶脉都用细笔描了。树下画了两棵树——不是,是两棵树:一棵大树,一棵小树。大树的树干很粗,树冠撑得很开,像一个撑开的伞盖,把半边天的光都遮住了。小树站在大树的荫凉下,树冠还没有大树的一半大,但小树的枝叶没有乖乖待在树荫里——最上面的一根枝条歪歪地斜出去,伸出了大树伞盖的边缘,迎着一片被涂成淡黄色的阳光。
她正在给那片阳光上色。一小笔一小笔地涂,涂得很慢。偶尔停下来把画笔放在水桶里涮一涮,水桶里的水已经变成了淡绿色的浑汤。
林凡推门进去。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像老猫被踩了尾巴。
笑笑抬头,手里还捏着蘸了颜料的画笔。
“爸爸,你回来了。”
林凡走到她旁边蹲下,膝盖碰到课桌的横梁,发出闷闷的一声响。画纸上的颜料还没干,在灯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靠近了能闻到水彩特有的那股利德粉混着桃胶的气味。
“在画什么?”
“画树。”笑笑把画笔放下,指着画纸上那棵大树,“这是你。”然后指着大树旁边那棵小树,“这是我。”
林凡低头看那棵小树——枝叶不算繁茂,树干也不够粗,但树根扎得很深,每一根根须都用铅笔仔细勾了线,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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