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写。
这是猜测。
眼下能写的,只有查到的事实。
他走到案前,提笔,在调查记录上,一字一字地写。
【七份旧诏销印法则线,汇於石盘同一格。】
【该格对应立朝初年「掌印之源「之位格。】
【掌印之源於立朝四十三年裁撤。】
【造印、颁印、收印三权已有明确移交。】
【销印之权,裁撤档载「暂留本署,候旨另行「。】
【後续之旨,查立朝四十三年前後三十年诏令谕旨总目,未见。】
写完,搁笔。
四印落下。
陆明谦。沈青崖。纪观澜。苏秦。
四人只证明自己查到的东西。
不写一个字的猜测。
秦衡之看完记录,把它合进了案卷。
「今日到这里。」
他看着苏秦,目光沉沉的。
「苏修撰,你觉得下一步查什麽。」
苏秦答得不快。他在心里把今日查到的一切过了一遍,而後开口。
「查那道从来没有下过的旨。」
「不是查它为什麽没下。」
「是查有没有人,在这二百五十年里,代替那道旨,行使了销印之权。」
秦衡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息。
「你开始往人身上查了。」
「制度查到头了。」
苏秦道。
「制度的断口找到了。掌印之源裁撤,销印之权悬空,位格未删,法则线仍走旧路。
这是制度留下的缝。」
「接下来要查的是,这个缝,有没有被人利用。」
「被谁利用。」
「利用了以後,做了什麽。」
秦衡之点头。
「从明天起,调人事档。查掌印之源裁撤前後的官员名录。查最後一任掌印之源的主官是谁,裁撤之後去了哪里。查这二百五十年里,有没有人以任何形式,继续行使过销印之权。」
他收起案卷,站起身。
「苏修撰,从明天起,这桩案子,不再只是查档案了。」
「是查人了。」
夜。
青云会馆。
苏秦回到屋里,苏禾已经睡了。
他在案前坐下,把今日的调查记录整理了一份副本存档。
整理完毕,搁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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