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秦走在回会馆的路上,步子不快。
他的脑子里,那一格无名的纹路,那一行三百年前的注,像两颗钉子,钉在那里。
盘成之日,此格已在。
非人所刻。
三百年。
五条线。
同一归处。
他不知道那一格是什麽。
他有猜测。
很多猜测。
每一个猜测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可他一个字都不会说。
因为他知道,从明日起,顺着这条线往下查,该查到的东西,会自己显出来。
不需要他的猜测引路。
事实自己会走路。
他只需要跟着它走。
走到哪里,记到哪里。
苏秦回到会馆,推门进屋。
苏禾趴在桌上写大字,听见门响,抬起头,笑嘻嘻的。
「哥!今天怎麽回来得这麽晚?」
「差事忙。」
「什麽差事呀?」
「查旧帐。」
「旧帐?多旧的?」
苏秦在弟弟对面坐下,端起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三百年的。」
苏禾瞪大了眼睛。
「三百年!那得查到什麽时候啊!」
苏秦看着弟弟,笑了一下。
「查到查清楚为止。」
窗外,二月的夜色,比正月淡了几分。
天在变长。
夜在变短。
春天,真的要来了。
而那一格无名的纹路,正在三百年的石盘深处,安安静静地等着他。
第二日,文档司追印台。
天窗里落下来的光比昨日亮了些。二月的日头一天比一天长,连文档司这间四面无窗的小厅里,天窗投下的那一方光斑,也比昨日宽了一指。
苏秦到的时候,秦衡之已经在了。
追印台上的灰布揭开了,石盘露在光斑正中,灰白色的盘面上,昨日追过的五条法则纹路虽已暗去,可苏秦以法感探过去,仍能感觉到那五条线留下的余温。
尤其是它们汇入的那一格。
那一格无名,无库号,无司名。盘上万千纹路,唯独这一格的纹路最古最深,像石盘的骨头本身。
苏秦收回法感,看向秦衡之。
「今日追剩下的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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