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追印台前,重新落印。
这一回,他不追单独一份诏。
他把五份出现「归本「的旧诏编号,同时输入石盘。
五条法则线,同时在盘面上亮起。
五条线的前段各不相同。不同的拟稿,不同的承接,不同的执行。各走各的路。
可到了销印链条的後段,「归本「那一步。
五条线,汇到了同一个点上。
同一个点。
五条来自不同年代、不同衙门、不同事务的法则线,在「归本「这两个字上,指向了石盘上的同一格。
那一格,没有名字。
没有库号,没有司名,没有任何一个现存衙门的标记。
它只有一道极古的法则纹路。古到石盘上其他所有纹路与它相比,都像是後来刻上去的。
五条线汇到这一格以後,全部消失在那道古纹之中。
像五条河,流进了同一片看不见底的海。
秦衡之盯着那一格,沉默了很久。
而後他收了印,转过身,看着苏秦。
「苏修撰,你看见了。」
「五条线,同一个归处。」
「可这个归处,不在文档司的任何一册名录上。」
「它不是任何一个现存的库房,衙门,或者封印所。」
苏秦看着石盘上那道已经暗去的古纹,心中有很多念头在翻涌。
代天印。
无名老人。
三百年。
可他一个字都没有说。
「秦大人。」
「嗯。」
「这一格的纹路,比盘上其他所有纹路都古。它是石盘造的时候就刻上去的,还是後来加的?」
秦衡之看了他一眼。
「好问题。」
他转向印录房的主事。
「调这面石盘的铸造档。」
主事去了。片刻後回来,捧着一册极旧的薄册。
秦衡之翻开。
铸造档上记着追印台石盘的来历。
石盘铸於大周立朝第三年。
铸盘之人,文档司首任主事。
铸盘时所刻的纹路总数,与当年的官印总数一一对应。
可纹路总数之外,铸造档上,多了一行注。
【另有一格,非臣所刻。盘成之日,此格已在。臣不知其来历,不敢擅动。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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