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一把尺上找刻度。
「坐。」元度衡道。
苏秦坐下。
元度衡道:「去年岁末,你主持旧诏库校目,总目呈报之後,吏部文档司奉命覆核。」
苏秦的心,微微提了一下。
那份总目。
最後那一页。
「销录存疑「四个字底下的五条记录。
元度衡继续道:「秦郎中此来,有几个问题,要当面问你。」
他说完,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把场子让给了秦衡之。
秦衡之不绕弯。
他从袖中取出一册东西,搁在案上。苏秦认出了封皮的颜色。
深灰。
旧诏库覆核簿的颜色。
那日白发老书办怀里抱的那一册,就是这个颜色。
秦衡之把覆核簿翻到最後几页,平放在案上,推到苏秦面前。
「苏修撰。」
「你在总目末页,将五份不同年代、不同事务的旧诏,归入了同一类目。」
他抬起眼。
「我只问你一件事。」
「你为什麽把它们放在一起。」
这个问题,苏秦听过一次。
纪观澜在旧诏库的最後一日,问过他同样的话。
他的回答,和那一次一样。
「因为它们的异常,都出在同一个环节上。」
「销印。」
秦衡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
「五份旧诏,跨一百二十年,事务各异,地域各异。你把它们归在一处。」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压着分量。
「心里有没有一个判断。」
苏秦沉默了一瞬。
「有猜测。」
「说。」
「不能说。」
秦衡之的眉头动了一下。
「元学士嘱咐过下官。」苏秦道,「查到的,如实答。没查到的,答没查到。猜到的,一个字都不许说。」
「下官把五条归在一处,是整理者的本分。异常按类归总,同类相从,方便覆核。」
「至於五条之间有没有更深的关联,应该由覆核者拿着这五条去查。」
他看着秦衡之。
「下官的猜测,若说出来,可能会影响覆核者的判断方向。」
「下官宁可不说。」
秦衡之看了他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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