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猜测。
一个字都不能说。
元度衡放下茶碗。
「苏秦。」
老学士的声音,和往日一样平。
「三个月前,我让你只校不查。」
「如今有人正式请你查了。」
他看着苏秦。
「职分到了。」
「该动的手,可以动了。」
苏秦站起身,朝元度衡和秦衡之各行了一礼。
「下官,接。」
走出掌院公廨。
正月末的阳光,落在长廊上,落在化了一半的雪上,水光潋灩。
苏秦站在廊下,把今日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五条变八条。
校目变查案。
三个月的「只录不查「,到此结束。
从今日起,他可以顺着那八条销印记录的线,往深处查了。
他不知道线的那一头,连着什麽。
可他知道一件事。
门开了。
这一次,是正正经经开的。
有职分。有差遣。有文档司的公文,有掌院学士的首肯。
不是他自己伸的手。
是差遣走到了他面前。
长廊尽头,後山的方向,问法台的石台在阳光里泛着湿漉漉的光。雪还没化完,可已经薄了。
再过些日子,雪就化尽了。
春天就来了。
苏秦看着满院的融雪,深深吸了一口初春的空气。
远方。
苏家村的祠堂前,三叔公大约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
二级院的院子里,老王大约又在吃第四碗面。
而惠春镇前街的那间茶叶铺里,大约有一个白发老人,正在听一个叫苏长河的中年人,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四个字。
虎子回来了。
苏秦不知道那一刻王老爹的表情。
可他知道,那杆擦了一年多的秤,从今以後,可以不用擦那麽亮了。
旧雪在融。
旧帐在清。
旧人已归。
而新的差遣,正在他脚下的路上,展开。
二月初二。
苏秦到吏部文档司报到。
文档司在吏部後院的东跨院里,独门独户,门不大,院却深。进门一道影壁,绕过去,三进院落,每一进都比前一进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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