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最好。
林卓把这张画和上一张并排贴在宿舍的墙上。
某日苏秦去他屋里借一册旧地志,看见了墙上那两张画,看了一会儿。
林卓泡了一壶茶,递给他一盏,自己也端了一盏,靠在椅背上,望着墙上那两张画,慢悠悠道0
「苏修撰,老夫做了一辈子官,渠修过,堤筑过,考功也得过上上。册子摞起来比人高。」
他喝了一口茶。
「这两张画,比那些册子加在一起,都值钱。」
苏秦也喝了一口。
「林大人这话,我信。」
两个人就着两盏茶,对着两张鬼画符,坐了半个下午。
什么正事都没聊。
可苏秦觉得,这半个下午,比问政堂上的大半课,都养人。
正月末。
翰林院的日子照旧走着。
某一日下午,苏秦正在修撰厅校一份考功旧卷。
门外,执事来传话。
「苏修撰,掌院学士请您到公廨一趟。」
苏秦搁笔,整了整衣冠,起身。
走到公廨门前,他习惯性地收了收气息,叩门,进去。
屋里的光线不算亮。元度衡的公廨一向如此,朝北,书架满墙,光线被卷册挡去了大半。
苏秦进门,行礼,抬头。
公廨里不只元度衡一个人。
案的侧首,坐着一位他没有见过的官员。
四十余岁,面容清瘦,颧骨略高,两鬓微霜。官袍的纹饰比苏秦在翰林院见过的大多数人都深一等。
苏秦的官印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自行沉了一沉。
这种沉法他熟悉。是低位官印感应到上位官印时的自行守礼。
品级不低。
沉的程度,比遇到纪观澜时更深,比遇到沈清渠时更深,和那日在户部见到陆承稷时差不多。
至少五品。
元度衡坐在案後,面前的茶已经凉了半盏。他看见苏秦进来,开口,没有寒暄。
「苏秦。」
「下官在。」
「给你引见。」元度衡抬手指了指侧首那位官员,「吏部文档司郎中,秦衡之。」
苏秦躬身行礼:「下官苏秦,见过秦大人。」
秦衡之点了一下头,目光在苏秦脸上扫了一圈。
不是打量。
是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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