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又添了一行。
面条画得不错。下回画碗汤的,我看看你会不会画鱼。
第二封,写给惠春镇。
收信人不是王虎的父亲。
是苏家村的族叔苏长河。
信上写得仔细。
叔,替我办一件事。惠春镇前街王记茶叶铺,王老爹,就是虎子的爹。请叔亲自走一趟,当面告诉他,虎子回来了。人在二级院,活着,好好的。只是身子虚,要养些日子。等养好了,就回来看他。
叔替我把话带到。别让人捎。您亲自去。
苏秦写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想像苏长河走进那间茶叶铺的样子。
推门。铺子里还是那股茶香。王老爹坐在柜台後面,正在擦秤,或者擦担子。
苏长河进去了。
坐下。
喝一碗茶。
闲聊几句。
而後说出那四个字。
虎子回来了。
那一刻,那个白发的老人会是什麽表情。
苏秦不知道。
可他知道,有些消息,必须由一个靠得住的人,当面带到。
不是写在纸上的字能承受的。
他在信的末尾又添了两行。
王老爹年纪大了,这个消息,得让他坐着听。叔您看着他的脸色,慢慢说。别急。他若要哭,就让他哭。这一年多,他攒着的,比谁都多。
写完。两封信封好。明日一早寄。
苏秦把笔搁下,灭了多余的灯,只留案头一盏。
窗外,皇都的夜静了下来。炮仗声也稀了,年过得差不多了。
他不知道苏长河走进那间茶叶铺的时候,王老爹正在擦什麽。
可他知道,从那一刻起,那杆秤,或许可以不用擦得那麽亮了。
那副担子,也可以不用天天擦了。
因为扛担子的人,快回来了。
正月下旬。
天气转了。
不是忽然就暖了。是那种一日挪一分的暖。昨日还冻着的屋檐,今日开始滴水了。昨日还硬着的雪面,今日踩上去是软的,靴底陷进去一个浅浅的印子。
翰林院满院的雪,一日比一日薄。
那层从入冬以来一直压在枝头、檐角和石径上的白,正在一分一分地退。退得不急,可退得认真。
苏秦站在修撰厅的窗前,看着院中的融雪。
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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