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而後拆开。
信有两页。
第一页,年节的问候。
苏长河写得四平八稳。说村里今年过年杀了两头猪,比往年多一头,是东头苏有田家养的,膘肥。说祠堂前几个月重新修过了,用的是苏秦寄回来的那笔钱,瓦换了,梁也加固了,过年那日族里老老少少进祠堂拜祖,体面得很。说族学开了春要添一位先生,正在托人打听,苏秦若在皇都有路子,帮着留意。说爹娘身体都好,就是念他,他娘年三十晚上包饺子的时候还念叨了一句,也不知秦儿在皇都吃没吃上饺子。
苏秦一行一行地读,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似的。
可信上写的全是日常。
字字寻常。句句安稳。
读到第一页末尾,翻过去,第二页。
笔锋,变了。
苏长河的字向来端正。可从第二页起头的第一行开始,字迹明显乱了。笔画抖,横不平,竖不直,像写字的那只手在发颤。
苏秦的呼吸,停了。
【秦儿,有一桩事,叔不知道怎麽同你说。】
【你三叔公的坟,年前族里刚添过土。清明还早,坟上的土是新的,草都没长出来。】
正月初一的早上。天还没亮,雾大,什麽都看不清。守祠堂的老六头起了个大早,要去祠堂上头一炷香。他拎着香烛,摸黑走到祠堂门口。】
【门槛上,坐着一个人。】
苏秦攥紧了信纸。
【背靠着门框,腿伸在台阶上。身上穿着的,是入殓时的寿衣。】
【老六头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香烛摔了一地。他扭头就要跑,跑了两步,又停住了。因为那个人开口了。】
【那个人说,六儿,大过年的嚷嚷什麽,去给我烧一锅旱菸来。】
【老六头听见这声音,腿就软了。】
【不是吓软的。】
【是认出来了。】
【这声音他听了几十年。】
【是你三叔公。】
苏秦的手,死死攥着信纸,指节发白。
他的眼睛模糊了一瞬,使劲眨了眨,逼自己看清後面的字。
【叔赶去的时候,你三叔公已经被扶进了祠堂。】
【他坐在堂中的太师椅上。眼睛睁着,人是清醒的。寿衣上沾了些泥,脸上也有,像是从土里头爬出来的。可他的神色和从前活着时一模一样,谁进来看一眼他就数落一句,嫌吵。】
【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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