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恐惧凝成的硬。那一层,他在第十六夜,以「换令「化解了。
最後这一层,薄得像一片纸。
可它不退。
苏秦加力。
冰壳震了一下,没有退,反而更紧了。
不对。
他定住心神,以法感去辨。
辨了两息,他明白了。
这一层冰壳的质地,和前面所有层都不一样。
前面的层,无论厚薄软硬,本质都是「守」。大寒定规的守。
这一层,不是守。
是不舍。
是他自己的不舍。
一年多了。他日日以大寒守着这张名笺。四百多个夜晚,每一夜取出来,看一眼那两个字,知道老王还在。收起来,睡觉。
取出,看一眼,收起来。
取出,看一眼,收起来。
四百多个夜晚。
这个动作早就不只是修行了。它渗进了他的日子,渗进了他的呼吸,渗进了他每一个夜晚入睡前最後的那一丝安心。
老王还在。我守着他。他还在。
如今要他松手。
把名息放出去,让它穿过缝,去到他看不见的那一边。
他的大寒,不肯。
不是法则不肯。
是他不肯。
因为名息一旦离笺,穿过缝,就不在他手里了。他再也不能每天夜里取出来看一眼。
再也不能以大寒守着它,知道它还在,知道老王还在。
它去了新岁那一侧。
回不回来,不由他。
苏秦的指尖,开始发颤。
缝在收窄。
他感觉到了。那扇门正在合拢。新岁的气涌入的量越来越少。再过几息,门就关了。
关了就是一年。
再等一年,名笺上的名,还在不在,他不知道。
手上的冰壳,还是退不动。
他的法力够。
他的寒序准。
他的名道足以托住名息送过去。
卡住他的,不是任何一种力量的不足。
是他自己的手,攥得太紧了。
苏秦闭上眼。
不再退了。
他不和那层冰壳较劲了。
他去看它。
看那层冰壳是什麽。
那层冰壳是他的不舍。
他不舍得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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