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有。
不是寒序弱了。
是冬至那一夜与天时合一的那层力量,经过这两日的沉淀,真正化成了他自己的东西。从前他要刻意收摄,如今不收也不溢,像水入了渠,渠有多宽,水就走多宽,不漫。
修撰厅里,陆明谦在隔壁案校文教条目,沈青崖在核一份河工旧图,一切照旧。没有人注意到苏秦有什麽变化。
他又变回了那件旧家具。
午後,一份寻常的考功副卷校完。无误。落印。翻下一份。
日头偏西,暮色渐合。
苏秦收笔,把案面擦净,把笔架上的三支笔按粗细排好。
起身,出厅,回青云会馆。
路上经过後山的方向,他停了一步,望了一眼问法台。
三十六方石台上,冬至夜碎裂的霜已经被清扫乾净。石台恢复了黑沉沉的本色,在暮光里一言不发。
可苏秦知道,他与岁册之间的那条法则联结,还在。
初封时建立的共鸣之线,细细的,从他的官印深处,穿过千万丈的距离,连着宫中那一册已经封好的岁册。
联结在。
岁册在。
岁印位上那条缝,也在。
只是如今,它们都安安静静的,等着除夕。
他收回目光,继续走。
今夜,有正事要做。
夜。青云会馆。东跨院。
苏禾吃了晚饭,练了一篇大字,打了个哈欠,抱着枕头回里屋睡了。
苏秦等弟弟的呼吸声彻底均匀下来,起身,把外屋的门轻轻掩了。
而後,他从箱底取出了名录。
名录已经很厚了。
三千里路上的名字,一个一个,夹在页间。茶婆婆,独篙爷,老吴头,石大牛,周有粮。刘明,赵立。陶丰年,程阔海,孙大有。
他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最里面。
最里面不是普通的页。
是两张单独的纸笺,和名录其他页的纸不一样。
纸色微黄,质地紧密,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纹路,像水波凝在了纸面上。这不是市面上买得到的纸。是苏秦以名道之力,亲手裁制的名笺。
名笺上各写着一个名字。
第一张。
王虎。
第二张。
苏宗德。
三叔公的本名。
苏秦把两张名笺并排放在案上,烛光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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