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步。
掌院学士以翰林院印,在岁册封面落下初封之印。
元度衡站在台心,岁册在他面前。
他取出掌院之印。
印身沉黑,那一线金色在黑中隐现,像深渊里的一丝光。
满场三十余人,三十余方官印,在这一刻,全部沉到了最低。
苏秦的七品天官实习印,沉得像一块铁坠在识海底部。
他感觉到了压。
不是被针对的压。
是元度衡的官印在即将落下初封的那一瞬,自身的法则重量,自然辐射到全场所有低位官印之上。
这才是真正的上位官印。
它不需要刻意展示力量。
它存在本身,就是力量。
元度衡落印。
掌院之印,按在岁册封面上。
轰。
整座问法台,震了。
不是地动。
是三十六方石台上覆着的那层天然之霜,在同一瞬间,碎了。
碎得无声。
三十六方台面上的霜纹,像三十六面镜子同时裂开。碎霜不是化成水,而是化成了极细的法则之尘,从石台表面升起,凝成一道沉沉的法幕,笼住了整座问法台。
法幕之内。
岁册封面上,掌院之印的光,缓缓渗入。
而後,册内所有修撰共鸣时留下的法则之光,同时被唤醒。
三十余道光。
三十余位官员的道基与官身。
从岁册的不同段落里涌出,顺着纸页,顺着装订的丝线,顺着封面的纹理,全部汇聚到掌院印上。
三十余道光,在印下交融,凝定,封存。
苏秦感觉到自己的那一道光,从岁册秋冬段里抽出来,汇入了掌院印中。汇入的一瞬,他整个人微微一颤。
不是疼。
是一种极深的联结。
从这一刻起,他的道基,他的官身,他的七品天官实习印,与这一册岁册之间,有了一条再也切不断的法则之线。
岁册上写着的那些字,从此不只是墨。
是他以一身担保的凭。
三十余道光,全部汇入。
元度衡收印。
法幕缓缓收敛。碎霜从半空落下,落在石台上,落在地面上,落在三十余位官员的肩头与袍袖上。
问法台安静下来。
岁册封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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