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这半分的松,变成了一道外溢的寒。
他指尖的寒意,透过官印,渗进了岁册的纸面。
他编纂的那几页秋冬灾赈,页面边缘,凝出了一层极细极薄的霜。
霜纹顺着纸面走了两寸,在三十六盏灯火的透明光焰里,闪了一下。
满场都看见了。
陆明谦的眼睛瞪大了。沈青崖的手按住了自己的印囊。几位老修撰同时微微侧身,目光集中过来。
元度衡的目光,是最先到的。
苏秦在同一瞬间察觉。
他猛地收摄。
全部的心神,从岁印位的金线上撤回来,灌入寒序的控制里。
寒意退回。
霜纹在纸面上停了一息,化了,化成极细的水痕,水痕又瞬间蒸乾。
纸面恢复如常。
前後,不过三息。
可那三息里,满场三十余人,人人看见了岁册上那一闪而过的霜。
苏秦收回官印,退後一步,躬身。
「下官失仪。寒序应季,收摄不及。请学士恕罪。」
声音稳,姿态恭,可他自己知道,後背的中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元度衡看着他。
那一道目光里有审视,有掂量,有一丝极淡的、苏秦读不出全貌的什麽东西。
「无碍。」
两个字。
「退回原位。」
四个字。
苏秦退回。
仪典继续。
下一位修撰上台,如常落印。众人的注意力,渐渐从苏秦身上移开。
可苏秦注意到了两件事。
第一,元度衡在他退下後,朝岁册最後那一页,多看了一眼。
目光极短。
短到只有苏秦这样全副心神都紧绷着的人,才能察觉。
第二,纪观澜在他退回原位时,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同於旁人的惊讶或好奇。
那一眼里,没有责备,没有诧异。
有的是一种「我看见了你刚才在看什麽「的了然。
苏秦不确定她看出了多少。
但他知道,方才那一瞬的失控,在这位主政过十二年的六品天官眼里,不只是「寒序应季「四个字能盖住的。
仪典第三步。
初封。
所有修撰的共鸣完成以後,元度衡重新登上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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