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想错了。
陆承稷已经在了。案上没有贺文,没有捷报的格式,只摆着一册空簿。
薄页分作三栏,栏首各有四个字。
可入常例。
仅作急法。
代价未清。
陆承稷见二人进来,指了指那册薄子。
「通济仓的总报,老夫寅时看完了。一万六千石,一夜出仓,无错无失无亡。这六个字,老夫在户部三十年,头一回见。」
「按说,该报功。」
他顿了顿。
「可老夫压下了。」
「事情办成的时候,人最容易把险处忘掉。
功一报,满部都记得你们快,没人记得你们险。
三个月後有人学样,学了你们的快,学不来你们的险,出了事,帐还是算在今日这场成功头上。」
「所以今日不报功。」
「复盘。」
「昨夜用过的每一个法子,一条一条过。能传世的,入常例。只能救一夜的,归急法。欠了帐没还清的,写进第三栏,一笔都不许漏。」
陆承稷说着,朝厅外扬了扬下巴。
「人,老夫也请齐了。」
苏秦回头。
厅门外,立着三个人。
马会川,一身洗过的官袍,仓灰掸乾净了,人还是那副方正模样。
他身後,陶丰年缩着肩,一双黑瘦的手拢在袖子里,眼睛不敢乱看。
最後头是程阔海,这条码头上吼一嗓子几百人应声的汉子,此刻站在户部的门槛外,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马会川还好,官身在,进得厅来。陶丰年和程阔海,一个无品仓吏,一个白身脚头,站在门边,死活不肯往里迈。
陆承稷看见了,开口,声音不高。
「进来。」
程阔海搓着手:「大人,小的一个扛activity的粗人,这地方————」
「昨夜那一万六千石粮,是从册上飞出仓的,还是从你们肩上扛出仓的?」
程阔海张了张嘴。
「是肩上。」
「那就进来。」
陆承稷指了指案边的座:「今日议的是仓务怎麽改。仓里的事,你们比满厅的官袍清楚。没有你们说话,这场会,才叫外行。」
「坐。」
陶丰年和程阔海对视一眼,一步一步挪进来,在末座的椅子上,各自沾了半边身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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