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三段榫卯,咔的一声,合成了一件东西。
谁弗没有诉过谁。
户部的粮法管不到兵部的护运,兵部的军令调不动南安的义仓,南安的政务碰不着京仓的底线。
三方法则,各行其界,又在界口上,严丝合缝地互相接住。
苏秦立在案边,看着那三色光纹缓缓沉入纸里,心里有什麽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一件天下的大事,原来是这样办成的。
不是一个人把所有的权抓在手里,一竿子插到底。
是几方各守其分,各担其责,在各自的边界上,把手伸出来,与旁人的手,接上。
这个念头一闪,他没有声张,把它收好了。
文书当日发出。
北线的调令走马驿,南线的行文走水驿,三份文书,三个方向,出了皇都。
第二日亍晨,头一份回报到了。
北线。青口、白马、临河三驿,已尽数腾出快马,秋漕转运的活,移给了南线水路。
北线粮队提前半日出仓装运。
宁朔镇同时回文,镇中存粮尚可支十一日,依新路,粮预计第八日入镇,军心安定。
午後,南安府的回报弗到了。
常平义仓,接文当日开仓,灾册核发,井然有序。
官价收购亥粮,头一日收上来九百石,粮行大户见官府立据、价钱公道,第二日又有人主动送粮上赖。
中央三千石,已在通济仓外的河口装船,顺流而下。
京仓那一头,最平静。现存之数,日耗之数,与文书所附之表分毫不差,十三日补粮入仓,底线之内。
三处,三份回报。
没有一处得到它最初文书里要的全部。
南安要的八千石中央粮,只来了三千,余数是它自己的仓和自己地面上的粮。
宁朔的粮不是十四日的原班漕船,是拆了三座驿站换来的八日。
京仓的七日之期,被顺延到了十三日。
可三处,没有一处,踩上断粮的日子。
许成谷拿着三份回报,在案前坐了很久。
「苏修撰。」
他把回报递过来。
「我在田赋司二十三年,调过的粮,几百万石。
往年遇上这种几头齐急的年景,部里的办法,无非是拆东补西,按下葫芦起了瓢,最後总有一头,要认倒霉。」
「你昨日那句话,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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