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四百年,十问全过者,一百七十四人。
他,是第一百七十五个。
不是梦。
苏秦握紧那枚小印,握了很久,而後贴身收好,与心口那本帐,放在了一处。
他给自己倒了一碗凉水,投了几片粗茶,就着晨光,慢慢地喝完了。
而後,他拚开号板,和衣躺下。
昨夜授的衡岁诀,第一夜,今夜就开始。但在那之前,先办养生科立下的第一条规矩。
大事办结,当夜必歇。
苏秦闭上眼,这一觉,睡得沉极了。
沉沉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苏秦是被隔壁的动静弄醒的。
左邻四十六号,那位念着卖田家书落泪的考生,正隔着号板,小心翼翼地叩了两下:
「这位兄台?兄台可醒着?」
苏秦坐起身:「醒着。何事?」
「没,没什麽大事。」
那边的声音透着劫後余生的虚软:
「就是想找个活人说句话。你我做了邻居这些天,头一回听见你那边有睡觉的鼾声,踏实的鼾声。前头那十几日,你那间号舍静得吓人,我总疑心你出了事。」
苏秦失笑:
「劳挂心。考验重了些,昨夜才完。」
「完了就好,完了就好。」
那边长长地舒了口气,絮絮地说了起来:
「我的境,前日就完了。
考的是家计,一境里让我当了三年的穷县教谕,月俸二两,上有病母,下有蒙童四十个,处处是钱的坎。
三年,我愣是没挪用过一文修脯,没收过一份束修外的礼。出境的时候,判词给了个'守'字。」
「不瞒兄台,我在境里最难的那一夜,想起我爹卖田的事,差一点就伸手了。那一晚上,不知怎麽的,恍惚听见有位老先生在耳边说了一句话。」
苏秦的心,微微一动:「什麽话?」
「那老先生说:穷,考的不是你有多少钱,是你缺钱的时候,还认不认得自己。」
那边的声音顿了顿:
「说来也怪,那话一入耳,手就缩回来了。兄台,你说考场里,怎麽会有那样的声音?」
苏秦握着茶碗,沉默了片刻。
台必察之,察而实者,台必援手。
原来昨夜之前,那些老人们半梦半醒里,就已经在这麽做了。一句话,一个夜里的声音,扶住一个将要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