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
那声音再响起时,压得极低,像怕惊动什麽:
【三百年前,名科被废、名权被缴的那一夜——最後一场抡才大典,被废的那一夜——】
【老夫们,还没有沉睡。】
【老夫们,亲眼看见了那道废典的诏书。】
【诏书之上,盖着天子之玺——这不稀奇,废典立典,本就该用玺。】
【可玺印之侧——】
【还并着,另一方印。】
苏秦浑身的血,轰的一声,涌上了头顶。
并着。
与天子之玺,并盖在同一道诏书上。
陆九寒不敢录的印。
贺家家训里的「堂上之人」。
崔衡说的——「不是人臣之印,也不是人君之印」。
「前辈——!」
苏秦的声音,自己都听得出在抖:
「那方印——是什麽?!」
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九层灯火,在这一刻,齐齐地,暗了一分——像几十位考官,同时屏住了呼吸。
【……你想知道?】
「晚辈想知道!」
「晚辈一路行来,三次撞见它的影子——调档的手令上,构陷的廷议後,收权的大案里!桩桩件件,借正理,行私事!晚辈查它,却连它的印文都无人敢录——」
「前辈们亲眼见过!」
「求前辈——告诉晚辈!」
台上,又静了很久很久。
而後,那个清正的声音,缓缓地,响了。
【小子。】
【老夫们几十个老家夥,方才在台里,又吵了一遍。】
【吵的就是——告不告诉你。】
【最後,吵出的结果是——】
【不。】
苏秦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不告诉你。】
那声音,一字一字:
【是现在,不告诉你。】
【原因有二。】
【其一。你如今的斤两,老夫们掂过了——命科满分,阴德上上,名科方过——可你,才答了三问。】
【那方印背後的东西,重逾山岳。斤两不足的人,知道了它,不是多一件兵器——】
【是多一道催命符。】
【崔家小子为何至死只敢说「往上想「?陆家小子为何默写全卷却独独空下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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