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里囤的米,能不能————平价卖给官府?
苏秦收了。
照他们当初的进价收—一文不多给。
三家东家肉痛得脸都绿了,可官市天天开,他们的米砸在手里一天霉一天,不卖给官府,卖给谁?
捏着鼻子,认了。
米行这三只虾,离了线,自己蹦回了篓里。
而线那头的李员外—
何威来报:李家管家在流民里蹲了三天。
三天,一张田契,都没再收上来。
粮价平了,官帐贴着,官市开着,粥棚稠着熬得住了,谁还三斗粮卖祖田?
那张网,还张着。
网里,没鱼了。
第十五日。
一件早丑定下的事,办了。
周有粮的碑,落成了。
碑不大,青石的,立在南校场粥棚旁老人咽气的那面墙根。
碑上刻的,丑是苏秦当日在名册上写的那几你:
【周有粮。赵家湾人。年六十七。】
【某年秋汛,殁於安丰县南校场粥棚。】
【非死於无粮。】
【死於让粮两日之粥,尽让其孙。】
立碑那日,苏秦到场,阖城轰动。
灾民来了几千,城里的住户,印扶老携幼地来了一这些天,官帐、官市、活名牌,这位新县令做的每一件事,全城的眼睛都看着。
碑前,老人的孙子披着孝,磕了三个头。
赵老栓拄着那半船篙,老泪纵横,一遍遍摩挲碑上的刻字:「老周啊————你个闷葫芦————让了两天粥,一声都不吭————」
「值了————你这一辈子,值了————刻在石头上了————」
苏秦立於碑侧,待人群静下来,朗声开口。
「乡亲们。」
「这块碑,本官为什麽立—方才碑文念了,不再多说。」
「本官今日站在这并,是要当着全县的面,再宣布一件事。」
他从袖旦,取出一卷空白的册子,高高举起。
「此次大灾,自泊头堤决口之日起,乌们安丰县,人人都在这场水里彻着。」
「有人让粮让出了丝。」
「有人自家屋子塌了一半,还腾出半边给逃难的住。」
「有人烧了半个月的滚水,分文不取。」
「印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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