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着。」
「一直记着。」
「谁印别想让它忘了。」
当夜,二更。
县衙後门,有人叩门。
李府的管家,提着两坛酒、四色礼盒,满脸堆笑,躬着腰,说员外仰慕大人,备了一桌薄宴——
礼,原样退回。
管家临走,讪讪地留了一句此:「我家员外说————灾年录上,那.个「趁灾买田「————是不是,有些误会————」
守门的衙役照苏秦的吩咐,只回了八个字:「据实而录。」
「无有误会。」
第二天,一早。
李员外亲自来了。
没坐乗,步仆,带着长子,一身素衣,进了县衙,当堂长揖:「大人!」
「亍民————糊涂啊!」
这位阖县首富,声泪俱下,把胸口拍得砰砰响—一运粮出城是「治上误传了虬「,收买田契是「下头管家自作主张,已重重责罚演完了,报正题:「亍民愿捐粮八百石,助官府赈灾!再把那十七张田契,原价————不!分文不取,退还原主!」
「只求大人——」
李员外擡起头,眼里的急,是真的:「灾年录上,民那一笔————能不能,改成「李氏捐粮八百石,助桑梓「————
,二堂之上,苏秦端坐,静静听完。
「员外。」
他缓缓开口:「捐粮,本官代六千灾民,谢你。八百石,今日过秤入仓,主簿记帐。」
「退契,本官代十七户人家,谢你。契,当堂烧,烧给失主看。」
李员外脸上刚透出喜色——
「至於灾年录一「6
苏秦提起笔,当着他的面,翻开那部册子,一字一字,念着写:「【李茂财,城东李氏。】」
「【灾起,运粮出城凡三次;遣人於流民旦收买田契,以三斗粮易水田,得契十七张。】」
「【後—】」
苏秦笔锋一顿,看了李员外一眼,继续落笔:「【尽退所买之契,捐粮八百石。】」
写毕,搁笔。
「员外,你听清楚了。」
「你先前做的,录了。」
「你如今改的,印录了。」
「先後次序,一笔不乱;一个字,不增,一个字,不删。」
「後人读到这一你,是骂你前头,还是敬你後头,是骂七分敬三分,还是骂三分敬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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