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道基上。
往後每一步修行,每一次落印,每一回敕名,那道假种子,都在根子里,替他歪着一分。
歪一分,不觉。
歪十年——
道就不是道了。
为一场取中,给自己的根,埋一条歪脉。
这笔帐,怎麽算,都是血亏。
假道,不能立。
第二笔,是来路的帐。
苏秦闭上眼。
他把自己这一路,从头,过了一遍。
前世,他死在贫苦里。
死的时候,无人知晓,无人送葬。他记得最後那点意识里,想的不是不甘,是茫然——他想不起来,这一辈子,有谁记得他。
重生,睁开眼,还是那片田埂——是王虎掰的半个窝头,把他从饿晕的边缘,拽了回来。
那半个窝头,粗粝,剌嗓子。
他两世为人,吃过的最好的一口。
蝗灾那一年。
满县的官仓在扯皮,满县的乡民在啃树皮。是他豁出命去换的功德,是满城百姓,一碗一碗省出来的口粮,把彼此,从死人堆的边上,拖了回来。
那一年,他就懂了。
官府的章程,是天上的云。
云不下雨的时候——
地上的人,只有互相搀着。
三叔公。
守了六十年的谱。晒谱那一日,老人说,谱是给活人记的,不是给规矩看的。人这一辈子做过什麽,村里人心里有数。
老人到死,谱上自己那一行,不许添一个官名。
王虎。
一把子力气,替他扛了那道十死无生的关。扛完了,天下无人知晓——是他拿今年唯一的一道敕名,才把那个名字,从「一根线」里,捞了出来。
而後,是这三千里。
茶婆婆,二十六年的热茶。
独篙爷,一条胳膊,四十年的渡。
老吴头,六万里路,四十五年的碑。
石大牛,断後换了八百条命,名字被人穿了六年。
丰乐县,十四座金光大字的牌坊底下,一个绝食待死的寡妇。
一笔,一笔。
这就是他的来路。
苏秦睁开眼。
他忽然发现,这道题,对满场数千人,是一道要命的选择题。
对他——
根本不是选择题。
别人是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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