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真心话的,怕前程。
写安全话的——
怕那张心镜笺。
心笔相违,笺上显形。
空言无实,考验不生。
朝廷把两条路,都堵死了一半。
你要麽,拿真心换前程之险。
要麽,拿假话赌笺上之形。
苏秦听着满巷的踱步声、磨墨声、撕纸声,忽然觉得,这一场考试,还没写一个字——
就已经考完一半了。
题未答。
人,已经分好了类。
……
日头,慢慢升高。
号巷的动静里,苏秦渐渐听出了几种不同的人。
右舍四十八号那位,踱了一个时辰的步,终於坐下了。
坐下之後,落笔极快,笔走如飞,一气嗬成——沙沙沙沙,中间没有一次停顿。
写得这样快、这样顺的文章,多半不是想出来的。
是背出来的。
早在入闱之前,就打磨了千百遍的、四平八稳的程文,此刻誊上去,一字不改。
苏秦听着那流畅的笔声,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一路笔声的主人,赌的是自己的「熟」能骗过笺的「真」。
三日之後,阵会告诉他答案。
左邻四十六号,是另一种。
那位考生,半晌没有动静。
而後,苏秦听见他低声地、一遍一遍地,念着什麽。
凝神细听——
念的是家书。
「……父字:吾儿见字。家中一切都好,勿念。汝祖父之病,已无碍……卖田之资,尚够汝三年之用……吾儿只管去考,考不中,便回来。田没了,家还在……」
一遍。
又一遍。
念到第三遍,念不下去了。
那边传来一声压抑的、闷闷的抽气声。
而後,是磨墨声。
再而後——落笔。
那笔声,起初抖,写着写着,稳了。
一笔一笔,越写越沉。
苏秦不知道他写的是什麽道。
可他听得出,那一笔一笔里——
是真的。
更远处,斜对巷,还有一种人。
那间号舍的考生,从题牌过後,就没有出过一点声音。
不踱步,不磨墨,不叹气。
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