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十五年,一直是攥着的。」
「攥着的剑,出鞘再快...」
「也快不过放松的手。」
【沿途所见,何人,笑得最真?】
乔平红着脸,小声道:「就是那对猎户老夫妻。我病好那天,老太太看我多吃了一碗饭,笑的那一下。」
【沿途所见,何物,贵而无价?】
【沿途,你欠下了什麽?】
【沿途所见,何门,你不敢进?】
一行,一行。
十二道题,没有一道相同。
每一道,都像一把钥匙,插在某个人心里,锁了多年的那把锁上。
众人一行一行看下去,堂中,渐渐没了声音。
看到最後一行...
【沿途所见,何人该有名而无名?记下来。——苏秦】
十一双眼睛,齐齐擡起,落在了苏秦身上。
「你的题。」
蔡云缓缓道:
「答了吗?」
苏秦坐在灯下,没有取出名录。
那卷东西,是他和裴声之间的帐,也是他和这三千里之间的帐。
他只是端起杯,平平静静:
「记了九笔。」
「九个人。」
「施茶的,摆渡的,收骨的,教书的,描碑的……」
「都是些,天下离了就转不动、可天下谁也叫不出名字的人。」
他顿了顿。
「裴老这道题,我走到最後一站,才看明白。」
「咱们十二个人,五日之後进的那座考场...考的是官。」
「官是什麽?」
苏秦环视满桌,一字一字:
「官,就是天下的记性。」
「记谁,漏谁...一笔之间。」
「我这九笔,是我给自己立的规矩。」
「此生执笔...」
「先记无名的人。」
堂中,静了。
烛火,一跳,一跳。
半晌,姜望站起身,举杯。
「诸位。」
「我提一杯。」
「这一杯,不敬功名,不敬前程...那些,五日後考场上,各凭本事去挣。」
他举着杯,环视这一桌,两个月前从同一座山上,散往十二个方向的人。
「这一杯...」
「敬三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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