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
「一块麦芽糖。化了一半,粘在纸上,脏兮兮的。」
「那是他身上,唯一的东西。」
「我站在渡口,捏着那块糖...」
「我的算盘,劈里啪啦响了一路,那一刻,一个子儿都拨不动了。」
「三文钱,我记了成本。」
「他把全部身家给我,没记帐。」
蔡云举起杯,自嘲地笑了笑:
「裴老问我,何帐不能算。」
「我如今知道了...」
「人心给你的东西,一旦上了帐,就脏了。」
他一仰头,把杯中酒,干了。
满桌,无人接话。
无人需要接话。
【沿途所见,何人,比你强?】
写这行的,是班里素来最傲的一位,名为柳三变。
此刻他把这行字抄上去,面色平平,只补了一句:
「三千里,我记了十七个人。」
「十七个,都比我强。」
「强得……我以前根本看不见。」
有人忍不住问:「比如?」
「比如汾州城外,一个修桥的老石匠。」
柳三变道:
「我看他垒桥拱,一块石头,掂了三回,换了三个位置,才砌进去。」
「我问他,一块石头而已,何必。」
「他说,桥上要走一百年的人。这块石头搁歪半寸,一百年里,总有一天,要还回来。」
「诸位。」
柳三变环视满桌:
「我写字,十遍里有八遍,笔画将就了就将就了。」
「我自负才气二十年。」
「不如一个老石匠对一块石头的恭敬。」
【沿途,可有一日,你什麽都没做,只是看?...祁霜】
给一个剑不离身、永远紧绷的人,出一道「什麽都不做「的题。
祁霜抄完,谁问也不答。
蔡云笑着追问了一句:「祁姑娘,有过那一日麽?「
祁霜握着杯,沉默了片刻。
「有。」
「洞庭湖边。我坐在堤上,看了一天的水。」
「什麽都没想,什麽都没练。」
「看到傍晚,渔船回港,满湖的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
「那一天我才知道...」
「我的剑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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