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的定金,已经付了。
姜望捏着那一页,指节,一根一根,白了。
天亮,他去了族祠,递了拜帖,二访族老。
这一回,茶还是那盏茶,话,不一样了。
他把帐册摊在八仙桌上,只翻开一页。
就是付了定金那一页。
满堂族老,面色如土。
姜望的话,也只有三句。
「今日午时之前,柴房开,放人,改嫁文书,当着她娘家人的面画押。」
「做到,此帐原样奉还,姜某今日没来过。」
「做不到——明日此时,它在府衙大堂。」
说完,他起身,拱手,走了。
从头到尾,没有喝那盏茶。
……
同一个上午,县衙。
鸣冤鼓,再响。
县尊升堂,见击鼓的是个外乡青衫,眉头先皱了:
「何人击鼓?所告何事?」
「青云府三级院学子苏秦,赴考路经贵县。」
苏秦立於堂下,声音平稳:
「学生不告人。」
「学生告章程。」
满堂一静。
「告——丰乐县历年旌表申报文书,程式有伪。」
县尊的脸,当场沉了:
「大胆!本县教化冠绝一府,旌表俱经府衙核验、朝廷颁赐,岂容你一个过路学子信口雌黄!」
「大人容禀。」
苏秦不慌不忙:
「《大周会典·旌表格》载:凡申报孝行节义,须录'实迹',实迹者——何年,何月,何事,何人见证,一一具录,谓之'四柱',缺一不受。」
「学生昨日在县学,拜读了贵县历年旌表的公示存文,共二十七件。」
「二十七件,四柱齐全,文辞斐然。」
「只是——」
他擡起眼。
「二十七件实迹,出自二十七户人家,横跨三十年——用词、句式、起承转合,竟如出一人之手。」
「'亲奉汤药,衣不解带',这八个字,二十七件里,出现了十九次。」
「'哀毁骨立,乡里为之堕泪',出现了十四次。」
「大人。」
「三十年,二十七户人家的孝行,难道是同一个人,孝出来的?」
「还是——同一支笔,写出来的?」
堂上,死一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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