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颤:
「这本册子。」
「是活的。」
满堂的人听不懂这话。
只有苏秦,心里一震。
「每一个名字。」
苏禾伸出小手,极小心地,隔空虚点着谱上那一行一行的字:
「每一个名字上,都有一盏小灯。」
「有的亮,有的暗,可是都点着。」
「一盏,一盏,一盏……」
「从最前头,一直点到最後头。」
「点到我这里。」
它转过头,仰望着苏秦,那双青白透金的眼睛里,盛满了它自己都说不明白的东西:
「哥,我在谷里看过名榜。」
「名榜好大,好亮。」
「可是这本册子上的灯,比名榜上的,还要暖。」
苏秦立在祠堂里,望着那本摊开的谱,久久没有言语。
他忽然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上古名道,亡了三百年。
法统断了,遗脉藏进了深谷。
可名道,从来就没有真的死绝。
它活在这里。
活在天下每一个村子的祠堂里,活在每一本一年一年晒出来的族谱里,活在拴柱这样的守谱人手里,活在「人死了,名字还留在谱上「这条千家万户不言自明的老理里。
三叔公守了六十年的,就是名道。
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当夜,村里摆了席。
家家端菜,户户出人,老槐树底下,摆了十几桌。
苏禾被一群村里的娃围着,看它的眼睛,摸它的头发,塞给它烤红薯、炒豆子、掏来的鸟蛋。
它长这麽大,头一回有这麽多同龄的玩伴。
其实它才长了三天。
可它坐在那群泥娃娃中间,啃着红薯,笑得比谁都野。
苏秦坐在大人这一桌,被灌了不知多少碗。
酒是村里自酿的浊酒,度数不高,情分极重。
席散的时候,他替陈鱼羊,给村里那口最老的公竈,上了一炷香。
……
第二日,清早。
苏秦带着苏禾,上了後山。
两座坟,并排卧在山坡上,坟头的草,青青的。
三叔公的坟,王虎的坟。
苏秦摆了供,烧了纸,把这三个月的事,一件一件,说给坟里的人听。
说他进了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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