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砚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陆时衍这个人,在法庭上能把对手逼到墙角寸步不让,但在她面前永远留着一个“你可以不来”的出口。不是因为他不够坚定,而是因为他太清楚了——她苏砚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推着走。所以他每次都把出口留着,把选择权交给她,让她自己决定什么时候迈出那一步。
她回了三个字:“现在来。”
从张江到陆家嘴,晚高峰的车流像一条缓缓蠕动的钢铁河流。苏砚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一点一点暗下来的天色,把手机里陆时衍发来的那些文件照片翻了一遍又一遍。银行流水、备忘录、通话记录,每一页她都看得极慢,像是要把那些文字一笔一划地刻进视网膜里。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看她脸色不对,识趣地把收音机音量调小了。
十年前欠下的旧账,终于被翻到了最后一页。而帮她翻到这一页的人,是三年前因为导师的阴谋而失去了未婚妻的男人。命运这笔账算得还真是分毫不差。
出租车在陆家嘴金融区的车流里走走停停,每踩一脚刹车都像是在考验她的耐心。苏砚不是一个没耐心的人——在商业谈判中她可以连续磨上十几个小时面不改色,但此刻的每一分钟都让她感觉无比漫长。十年的等待没有磨光她的耐心,最后这一段路反而把她磨得坐立不安。
她干脆下了车,穿着高跟鞋沿着世纪大道一路走过去。陆家嘴的晚风裹挟着黄浦江的水腥味和金融区特有的、若有若无的金钱气息,吹在她的脸上,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凌乱。但她不在意,步伐越来越快,鞋跟敲在人行道上发出密集的脆响,像是在敲击着一扇紧闭了十年的大门。
律所的前台已经下班了,大厅里只亮着几盏节能灯,光线昏暗。苏砚推开玻璃门的时候,门口那盆绿萝在空调风里微微晃动,像是在替主人迎接她。
陆时衍在会议室的门口等她。他换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分明的前臂。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看起来像是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之后的状态。但他的眼神没有半分疲惫,反而亮得惊人——那种亮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将所有精力都集中在一个焦点上的专注,像是狙击手扣动扳机前的凝视。
苏砚见过他很多种表情。法庭上的锋芒毕露,谈判桌上的滴水不漏,被她的逻辑逼到死角时一闪而过的意外和欣赏。但她从来没有见过他现在这副表情——平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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